新闻动态
你的位置:mg娱乐电子游戏官网 > 新闻动态 > 陆团长当众宣布离婚另娶,我没闹,离开家属院后他却沦为军区笑话

陆团长当众宣布离婚另娶,我没闹,离开家属院后他却沦为军区笑话

发布日期:2025-05-23 18:17    点击次数:174

第1章

1983年,上海港口。

“呜呜——”

鸣笛不断作响,留学归来的轮船停靠在港口。

熙熙攘攘的人群从船舱涌出,四散开来。

柳徽音穿着白衬衣,大喇叭裤,拎着一口褐色皮箱,独自伫立在渡口。

她重生了。

重生在上辈子刚刚留洋归来的二十六岁。

她看着周遭熟悉又陌生的一切,心情复杂。

作为一名工程师,她心中有一股油然而生的自豪。

因为二十多年后,她的祖国会更加的富强民主。

“柳徽音。”

一声清冽的声音穿过嘈杂,传进耳朵。

柳徽音看过去,就见一个穿着板正军装,身材高挑的男人,站在解放CA-10卡车前。

正是他的丈夫,陆绍庭,现任红箭旅团长。

这时,与柳徽音结伴同行的同窗不禁打趣:“柳同志,那不是你男人吗?知道你回来就来接你,你们真恩爱啊!”

爱吗?

柳徽音垂了垂眼眸,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男人朝自己走来。

上辈子和陆绍庭结婚六十多年,她一直围着他转,为他孕育了三个孩子,他对自己也一直敬重有加,是军区的模范夫妻。

可后来她替他整理遗物时,竟翻出了他多年来写给初恋孟婉却一直没寄出去的缅怀信,才知道陆绍庭一直没有放下他的初恋。

当初只是因为孟婉成分不好,政审没过,他们才没能结婚。

而她和陆绍庭的见面和结婚,只是为了他的前途……

“在想什么?”

陆绍庭问着,自然的接过了柳徽音手里的皮箱。

掌心一空,柳徽音的心也跟着起伏了下。

她看着陆绍庭摇了摇头:“先上车吧。”

说完,便率先上了车。

陆绍庭什么话都没说。

车上,柳徽音望着陆绍庭冷硬的侧脸,前世发现真相时的酸涩和委屈都涌了上来。

很快,她收回视线,脑袋里的念头也越来越清晰。

她想弄明白上辈子是不是临到死,陆绍庭都没有爱过自己?

失神间,车停了下来。

熟悉的红砖房映入眼帘。

这里不是军区家属院,而是工程师宿舍。

前世她就一直住在这里,直到怀孕,才搬进军区家属院。

见陆绍庭打开车门要下车,柳徽音开口:“我是你的家属,难道我不用随军吗?”

陆绍庭愣了一下说:“家属院条件差些,也不方便。”

柳徽音没说话。

前世她刚回国时和陆绍庭有些生疏,不想惹他厌弃,便什么都没问,全听他的安排。

可现在,她不想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,被蒙在鼓里的傻子。

“但我想去。”

对视中,陆绍庭深深看了她一眼,沉默地关上车门将车开了出去。

二十分钟后,解放CA-10驶入了军区家属院。

陆绍庭拿了钥匙打开门。

柳徽音跟在他身后,还没进门。

就见屋内,孟婉迎了出来:“绍庭,你回来了?”

见到她的那一刻,柳徽音的心头像是被重重捶了一下。

那层遮羞布好像一下被揭开。

她抬头看着陆绍庭,声音涩然:“她……就是你说不方便的原因吗?”

第2章

柳徽音与陆绍庭四目相对,周围一片冷寂。

那冷仿佛瞬间刺穿她的心脏,酸胀苦痛一齐涌上来。

她甚至不敢去想,自己出国留学这两年,陆绍庭是不是和孟婉同住一个屋檐下,以夫妻名义相处……

那她上辈子的六十年,岂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?

陆绍庭蹙眉:“你误会……”

话没说完,就被孟婉打断:“绍庭,这就是你的妻子吗?不愧是出过国留过洋的,打扮得不仅前卫还这么漂亮,不像我,只能在厂里打工。”

说着,还攥了攥她深蓝色,看起来旧旧的厂服。

柳徽音双手抱胸看着孟婉,一眼看穿。

这不就是上辈子后世网上说的小绿茶吗?

可陆绍庭却吃这一套,放柔声音安慰:“你很好,小孟同志。”

孟婉在陆绍庭的安慰下,羞涩一笑,

柳徽音看着他们你来我往,心底像是破了一个洞一样难受。

她强压着情绪,放下皮箱问:“孟婉同志,你虽然在厂里打工,但还不是住到了我丈夫的家属院,以家属的名义随军吗?”

孟婉顿时一脸委屈的看向陆绍庭:“绍庭,嫂子是不是误会了,不如我回厂房宿舍住吧,那里乱糟糟的,大家又看不起我,但嫂子住惯了好房子,不能让她受委屈啊。”

这话听柳徽音火冒三丈,正想开口说些什么。

却听见陆绍庭郑重地回答:“好!小孟同志,那你现在就搬走吧!”

柳徽音一愣,随即又瞥见孟婉难看的脸色。

孟婉还想说什么,而陆绍庭没给她反悔的机会:“走吧。”

孟婉骑虎难下,只得进房收拾东西离开,只是走的时候都不忘拉上陆绍庭送她。

柳徽音都没来得及挽留,就只看见陆绍庭的背影。

她打量着一下这个满是孟婉的痕迹房子,心里毫无归属感。

强按下失落,进了次卧收拾。

这一晚,陆绍庭没有回来……

第二天,柳徽音全身心投入工作。

前世她只是围着陆绍庭转,荒废了工作。

甚至将留洋带回来的建造图纸给了别人,自己并没有参与建造,最后却不知为何失败了。

大桥坍塌,砸死了六十余人。

这次,柳徽音绝不会让上一世的悲剧重演,她要亲自督造,确保万无一失。

她去了军区,和军区首长专门谈论这件事情。

正在办公室里和领导谈得如火如荼时,一声熟悉的“报告”声传来。

柳徽音望向门口,一身板正的军绿色军装,将陆绍庭衬得更加笔挺英俊!

首长笑着说:“柳徽音同志,你的提议不错,这件事情以后由陆团长负责对接,你们夫妻两正好培养培养感情。”

首长发话,陆绍庭就把柳徽音带到操场熟悉环境。

这里军人训练的口号声喊的震天,墙上刷着鲜红的大字——为人民服务!

柳徽音看着,心口一阵阵发烫。

这时,陆绍庭的声音从身侧传来:“建桥的事,你有多少把握?”

“我的图纸各项数据都是经过严密计算的,十分的把握。”

柳徽音肯定的回答后,又忍不住攥紧手指问:“除了这件事,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?”

陆绍庭疑惑:“说什么?”

柳徽音无奈,指节都捏的发白:“昨天晚上,送完孟婉后你是留在她那儿了吗?”

陆绍庭蹙眉,语气不悦:“柳徽音!你不要污蔑一个女同志的清白,我住在军区宿舍!”

陆绍庭说完转身就走了。

柳徽音听了,心头不知是什么滋味。

难道是自己想差了?

可他念了孟婉一辈子,也是事实。

她满腔心事回了家属院,独自整理图纸。

只是没想到,下午五点半陆绍庭竟然回来了:“从今天起,我回来住。”

柳徽音愣了一瞬,心口是压不住的雀跃。

自己一回到家属大院,陆绍庭就回来了,他心底是不是也有一点在乎自己?

正想着,陆绍庭就开始收拾房间。

柳徽音下意识进去帮忙,可没想到一进主卧,她就看到床头的铁架子勾着一片白色的布料。

“这是什么?”

两人同时望向那里。

床头挂着的,赫然是一件女性的贴身衣物!

第3章

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
柳徽音昨天才回来,这衣物只可能是孟婉的。

她浑身像是被爬虫钻满的恶心,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:“孟婉的贴身衣物,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床上?”

陆绍庭却像是看见一件寻常衣物,满脸正直:“可能是她不小心落下了,明天你替我给她送过去吧,我不方便。”

柳徽音一下噎住,捏着手里的东西紧了紧。

她又想起上辈子陆绍庭对孟婉执念,舌根都在发苦:“你没娶到孟婉同志,会不会觉得很遗憾,明明你们只差一步……”

可话还没说完,就被陆绍庭冷硬打断:“我和你已经结婚了。”

是已经结婚了,不能再想,而不是不想。

柳徽音只觉屋内气氛窒息起来,强按下心痛转身离开房间。

自从这天之后,她和陆绍庭就陷入了冷战。

只是工作时,又不得不接触。

桥梁建设正在紧锣密鼓的展开,目前正在用军用车辆往海边运输建材。

这天,两人一同在工地监督工程进度,吃饭也是工地上的馒头青菜,不见一点荤腥。

这时,有士兵报告:“陆团长,有人找。”

不一会,柳徽音就看见孟婉拿着一个搪瓷缸走了过来。

孟婉也看到了她,可却依旧自然的走到陆绍庭面前,将搪瓷缸揭开。

下一秒,肉香味四散开来,孟婉熟练夹了块肉喂给陆绍庭:“绍庭,我趁着午休,从猪肉场买了一块肉,特意做了红烧肉给你吃。”

陆绍庭毫无顾忌的接过:“谢谢小孟同志,你辛苦了!”

柳徽音看着,只觉得这一幕刺眼极了。

上辈子,她也给陆绍庭做过红烧肉,可他只是礼貌性的吃了一口,就不再吃。

她以为是他不喜欢。

可现在看来,只不过是做的人不对……

心顿时又酸又涨,说不出的苦哽在喉咙里。

周围议论纷纷:“这是陆团长他媳妇吗?对他真好,还有肉吃……”

因为柳徽音刚回国,很多人不知道她和陆绍庭的关系。

她想解释澄清,说自己和陆绍庭才是夫妻。

但看见陆绍庭大口吃肉,没有丝毫要开口的意思。

柳徽音的心都凉了半截,干脆不再去听,转身离开……

过了一周,建材运输完成。

柳徽音即使还在和陆绍庭冷战,也知道这次多亏了他帮忙才这么快完成。

于是打算去供销社买点肉来好好谢谢他,顺便缓和两个人的关系。

谁知到了供销社,就看见孟婉提着一块肉离开。

卖肉的同志更是感叹:“这小孟同志可真有钱,天天来买肉,现在建材厂这么赚钱……”

柳徽音留了个心眼,孟婉这么有钱,可能是捞了油水。

她越来越觉得,陆绍庭是不是眼瞎?

正想着,正好遇见了来供销社买东西的随军家属。

闲聊间,军嫂自豪的说起补贴:“我家男人一个月60工资,全部交给我了。”

“像小柳这种,陆团长应该全部都交给你吧。”

“我听说团长级别的工资有120一个月。”

柳徽音没说话,她留过洋,深受西方文化影响,夫妻双方独立。

所以从没管过陆绍庭的工资,但现在她也被说的好奇起来。

一路都想怎么开口问问陆绍庭。

谁知刚上军属住房楼,就看到陆绍庭和孟婉站在家门口。

她下意识停住脚步。

只听孟婉柔柔的声音传来:“绍庭,你每个月的工资都给我,自己就留十块钱,嫂子不会有意见吧?”

第4章

一瞬间,柳徽音血液都凝固了。

她忍无可忍地走上前:“我当然有意见!”

孟婉错愕回头看向柳徽音。

柳徽音走上前,刚想说些什么。

就听见陆绍庭低压的警告声:“别闹。”

柳徽音心脏一疼,却还是看着孟婉问:“如果我有意见,你打算怎么办?”

孟婉眼眶一红,一幅就要哭出来的样子:“对不起,嫂子你不要生气,虽然我妈生了病,没钱看病,弟弟又没工作,我会自己想办法的,这些钱我不能要。”

说着,她委屈巴巴的就要把钱还给陆绍庭。

陆绍庭脸色一变,周身散发着冷意:“柳徽音同志,你一定要这么咄咄逼人吗!”

连名带姓,还带了同志……

柳徽音攥紧手指,知道这是陆绍庭发怒的前兆。

可上辈子,他从没对她发过脾气。

现在却为了120块钱,要和她生气急脸……

陆绍庭说完,就没在管柳徽音。

他将那一百一十块钱塞进孟婉的手心里:“小孟同志!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,人民群众有困难,这都是我该帮忙的!”

说完,他才拉着柳徽音进屋。

一进门,柳徽音就听见陆绍庭劈头盖脸的指责:“孟婉家庭困难,我把工资给她,只不过是为了让她过得好一点,我们是军人,这些都是我们该做的,你不要斤斤计较!”

她顿时心里窝火的不行。

既气他对孟婉的好,也气他被当成冤大头还觉得自己乐于助人。

“陆绍庭,你的工资你想给谁就谁,和我没关系,只是你知不知道,她靠着你的工资,生活已经比别人好很多了!”

可陆绍庭却反驳:“孟婉很单纯,不要把人想得和你一样。”

柳徽音就好像被泼了一盆冷水,说不出话来。

所以自己在他心里是怎么个形象,咄咄逼人嚣张跋扈?

陆绍庭身为军人,他不可能连这么浅显的事实都发现不了。

或许他只是不舍得任何人诋毁他心中完美的初恋……

柳徽音舌根心尖都在发苦:“行,算我多管闲事。”

她说完这句话,就转身回了房。

这一夜,柳徽音翻来覆去都没睡着。

脑子里全是上辈子发现陆绍庭喜欢孟婉的事情……

第二天,柳徽音顶着黑眼圈去了建材厂。

现在建桥用的建材,就有一样是孟婉工作的厂里面的。

她找到一个靠谱的女工,给了她十块钱,调查孟婉的经济情况。

接着就回到了工地上监工。

柳徽音对建材方面十分小心,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上辈子桥会倒塌。

但现在只要她在这里一天,就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!

忙碌一天,就在大家陆陆续续下工时。

一辆红箭旅专用解放CA-10卡车停在工地,一个穿着军服,背着枪的小兵跑到她面前,敬礼:“团长夫人,陆团长让我带您立刻去建材厂。”

柳徽音有些疑惑,陆绍庭很少派人来找她:“什么事?”

“您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
柳徽音上了车,心里难以遏制的升起一股喜悦。

不断猜想陆绍庭找她是什么事情,是不是想缓她们之间的关系。

猜了十分钟,车在建材厂门口停下。

柳徽音期待的走进工厂,却听见孟婉哭哭啼啼的声音传来:“绍庭,我真的活不下去了。”

心中兀的升起不安,她一眼看去,就看见好多工人聚集在一起。

孟婉身上还有伤痕,看起来十分狼狈。

陆绍庭站在孟婉身边,对她关怀备至。

柳徽音呼吸一窒,就见陆绍庭抬手,将皱巴巴的十块钱甩在她身上。

“柳徽音,你知道贿赂厂工栽赃孟婉,是要坐牢的吗!”

第5章

那钱砸在柳徽音身上,就像是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。

她臊得慌,心也疼的厉害。

周围还有工人的窃窃私语和异样的眼光,更是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身上。

而孟婉还在哭诉:“绍庭,我知道嫂子看我不顺眼,怀疑我偷工减料,投机倒把,自从我父亲被打成敌特,其实这种事情我都习惯了。”

这真是好大一盆子脏水。

偏偏柳徽音还没法辩解。

她失控只会如了孟婉的意,坐实自己的罪名。

柳徽音强压情绪看向陆绍庭:“这件事,我们回去说。”

陆绍庭沉沉看了她一眼。

大约也是知道这件事继续闹下去不好看,当即安排人疏散了工人。

接着上了车。

柳徽音赶忙跟上他的步伐上了车。

回去的路上,柳徽音一直想找机会跟陆绍庭解释,可看着他冷硬的面容,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

直到回到家,柳徽音才找机会拦住他:“你就听信了孟婉的一面之词,不想听听我的解释吗?”

陆绍庭黑白分明的眼盯着她:“那你刚刚为什么不解释?”

柳徽音一阵哑然,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因为我确实是给了那个工人钱。”

“但我只是拜托她帮忙查一下孟婉,之前我告诉你孟婉并不缺钱你不信,我想拿出真凭实据让你相信!”

话一出口,男人的目光变得厌恶:“柳徽音,你本身这种行为就是错的。”

柳徽音触及他的目光,目光一点点灰暗下去。

她这种行为怎么就错了?

她只是想证明孟婉并不像他心中想象的那样,并不值得他喜欢,记挂。

可在他眼里,反倒是自己的错了。

不等她说话,又听陆绍庭一脸正义地说:“这件事情,我会严肃处理。”

接着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。

柳徽音看着他的背影和关上的门,独自在屋里坐了一夜。

可等到第二天,也没等到陆绍庭所说的处理。

她心中担忧,就去部队找他,随口问了一个哨兵:“你们陆团长呢?”

“陆团长出任务去了。”

等柳徽音想问一句出什么任务,却被哨兵一句“机密任务,不得外泄”给搪塞回来。

柳徽音心底被失望填满,又隐约想起上辈子这个时候。

陆绍庭也出了一趟任务,三两天,但是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伤,又在医院躺了好久。

柳徽音又担忧又心烦,天天忙完工地就往军区医院跑,想凭借着上辈子的记忆,看看能不能遇见陆绍庭。

谁知,这天好不容易在医院打听到陆绍庭回来的消息。

结果一到陆绍庭的病房门口,就听里面传来孟婉的声音:“绍庭,我帮你擦擦背吧……”

柳徽音顿在门口,一时之间不知道到底谁才是陆绍庭的妻子。

她站在那里,进也不是,退又不想。

这时,病房里的孟婉却发现了她:“嫂子。”

柳徽音深吸一口气进屋。

就看见陆绍庭手臂吊着,动作似乎很不方便。

柳徽音咬牙,干脆从孟婉手里接过毛巾:“还是我来帮你擦吧!”

罕见地,陆绍庭没有反对,而是轻应一声:“辛苦了。”

柳徽音看见孟婉在一旁咬牙切齿,心里那股气终于畅快了。

她有心想要和陆绍庭缓和关系,主动说起之前那件事。

“之前那件事我反思过了,我不应该打探孟婉同志的隐私。”

“嗯。”男人轻应一声。

柳徽音看陆绍庭面色平常,以为这件事就到这这里了。

她松了口气,正要说些什么。

门口却忽然传来敲门声,两个处级以上的干部直接奔着柳徽音走过来。

“柳徽音同志,我们是军区思想部的,有人举报你思想有问题,冤枉别的同志,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
柳徽音怔愣在原地,脑袋当头一棒:“……什么,谁举报的?”

下一秒,就听身后响起陆绍庭正义凌然的声音:“我举报的。”

第6章

病房里的气氛骤然掉到冰点。

柳徽音不敢置信转头看着陆绍庭,却只能看见他眼里的冷漠。

甚至没来的及辩解,她就被带到了思想部。

思想部贴上了大字报,全军区通报批评她。

“柳徽音因嫉妒栽赃陷害孟婉同志,思想肮脏,特此通报批评!”

大字报贴了三天。

柳徽音也被关在思想部三天三夜。

这三天里,每时每刻,她都在想陆绍庭的那句‘我举报的’。

她的心痛到发酸,不明白为什么陆绍庭会这么狠心。

既然他这么厌恶自己,又为什么,要和自己结婚?

可就算她怎么煎熬痛苦,陆绍庭都没来看过她一眼……

三天后,柳徽音回了家属院。

不想一进门,就看见屋子里,孟婉和陆绍庭有说有笑:“绍庭,我今天先走了,明天再来。”

迎面撞上的那一刻。

柳徽音看见陆绍庭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。

那一刻,她的心像被一块胶布封住,无法动弹。

倒是孟婉还在笑着,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得意:“嫂子回来了。”

“嫂子放心,这些天我把绍庭照顾得很好,还替你把家里拾掇拾掇,嫂子是事业女性,肯定没时间收拾房子。”

“咱们做女人的,肯定要把自己的男人照顾好,绍庭,你说是不是?”

陆绍庭想了没想,就应声:“是。”

一句话,令柳徽音跌入谷底。

前世,她荒废了工作,一心围着他转,可到头来,只不过落下了一个保姆的称呼。

她不围着他转,专注工作,他也觉得不满吗?

是不是只是因为,他想娶的不是她?

所以她做什么都是错……

柳徽音的手攥紧,不让自己露出脆弱来:“绍庭每个月给你那么多钱,就当支付你的保姆费了。”

孟婉当场就红了眼眶,无助的看向陆绍庭:“绍庭,我又哪里说错话了吗,嫂子好像很讨厌我。”

陆绍庭安慰的拍了拍孟婉的肩膀:“你没说错话,今天你先回去吧。”

柳徽音五味杂陈,一颗心绞痛到凉透。

她看着陆绍庭送提着垃圾的孟婉离开,才回到家里来。

柳徽音就站在原地等着,直到再也忍不住,开口问陆绍庭:“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?”

陆绍庭脚步一顿,转身,黑白分明的眸子望着她。

“你刚才还在针对她,在思想部,你真的反省了吗?”

柳徽音眼眶一点点红润:“究竟是我的需要反省,还是你对孟婉的真面目视而不见?”

陆绍庭剑眉紧紧蹙着,不说话。

四目相对,只剩下沉默。

无言的沉重像是山一样压在柳徽音胸腔里,她心乱如麻,却也不想再和陆绍庭不欢而散。

只得放弃对峙,做点其他的转移注意力。

可一转身,却见摆在桌上建桥图纸都不见了!

柳徽音一惊,连忙去找,桌子上面,下面都找过了,都没有。

“我的图纸数据呢?”

陆绍庭疑惑的望着她:“什么数据?”

柳徽音指着桌子,一脸焦急:“桥梁建造部分数据。”

图纸在工地,但数据都摆放在家里,要是缺少了关键数据,建造只能停工!

柳徽音脑袋里一闪而过孟婉出门提着的那袋垃圾。

她赶忙出门,在家属院里的垃圾桶翻找!

可翻遍了垃圾桶,一向整洁的衣服都染了污垢,浑身都是垃圾的恶臭味,也没找到……

柳徽音在家里和垃圾桶来回找了两遍,都没找到。

“肯定是孟婉,我要去找她。”

她说着就要去建材厂,可手腕却忽然被人拽住。

陆绍庭死死钳住她的手:“你知不知道你的怀疑,会给一个无辜的人带来多么恶劣的影响,甚至很可能会毁掉小孟同志的一生!”

柳徽音心中像是被扎了一刀。

她再也压不住心口的怒气和委屈,甩开男人的手。

“陆绍庭,你的工资每月交给孟婉,家属住的房子也给她住,现在当着我的面维护她,到底谁才是你的媳妇?”

话落,就看见陆绍庭站在那里看着她:“如果你非要这么想,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

第7章

陆绍庭说完,觉得自己说错了,想改口:“我……”

可才刚说了一个字,就被柳徽音冷声打断:“行,你可以相信你的小孟同志,但这些数据对我,对我的职业生涯都很重要,我必须上报。”

说着,就要往外走。

可手腕却被陆绍庭抓住:“不行,孟婉是个苦命人,你把她上报给首长,你还要她活吗?”

“我会帮你找回数据图纸。”

柳徽音一怔。

明明两个人手腕交握,但她却觉察不到任何温度。

他从头到尾,都在帮孟婉着想,没有一丝一毫为她想过。

没想过她弄丢了图纸,她会因为数据泄露被关进监狱。

也没想过桥梁停造,会耽误这个城市多久的发展!

柳徽音冷着脸甩开他的手:“这不是我们之间的私事,我不可能就这样算了!”

说完,她就要往外冲。

陆绍庭剑眉一拧,一下抓住柳徽音。

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,就拽着她往房间里拖。

一阵天旋地转,柳徽音跌落在床上。

紧接着,她就听到房门落锁,和陆绍庭低沉的声音:“你先冷静一下,我一定会帮你找到的。”

往常令柳徽音安心的声音,现在却让她心如刀割。

她没想到陆绍庭竟然狠心的将自己关了起来。

柳徽音冲到门边,不断拍着门:“陆绍庭,你放我出去!”

如果不尽快找到图纸,之后找到的希望就会越来越渺茫。

那是她从国外带回来的,上面的数据只有国外的计算机能测量。

可门外只传来陆绍庭离开的脚步声,柳徽音渐渐绝望。

她靠在门板跌坐地上,默默抱着膝盖哭了一晚……

直到第二天,太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柳徽音才听见门外重新有了动静。

下一秒,门打开。

柳徽音抬头,就看见陆绍庭疲惫的神色。

可她却只想关心图纸,语气都是冷冰冰的:“找到了吗?”

陆绍庭对上她红肿的眼,只能干巴巴的把图纸递过去:“孟婉只是没有见过,觉得好奇才……”

柳徽音连忙打开看了一眼,检查无误后,悬着的心总算放下。

随即打断他:“这话你信吗?”

陆绍庭黑白分明的眸子紧盯着她,半晌叹了口气,向她保证:“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情了。”

柳徽音捏紧手中的图纸,心底好像穿了一个洞。

这么严重的事情,他却能轻描淡写的带过……

可对她呢,他却从没这么包容。

柳徽音从回来到现在,心底的失望一点点累计起来,已经将心脏堆满。

是她上辈子太傻,才会自欺欺人一辈子!

柳徽音擦了擦气红的眼,转身收拾好图纸,又把自己收拾好,才去了工地。

不想一到工地,就看见孟婉红着眼走过来:“嫂子对不起,我从没出过国留过洋,也没看过图纸是什么样,我真的只是好奇想看看,你能不能原谅我?”

而周围的工人听着孟婉‘情真意切’的忏悔,纷纷出声帮腔:“陈工,你就原谅她吧。”

柳徽音审视着孟婉,没有说话。

三言两句,孟婉变成了弱势的群体。

她们前世只见过一面,她甚至是在死前,才知道陆绍庭有这样一个初恋。

现在看来,孟婉能让陆绍庭记一辈子,还是有点本事的。

孟婉立马痛哭出声:“我知道嫂子是介意我和绍庭的关系,我会离开这里回到乡下,绝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。”

说完不等柳徽音说话,就跑开了。

独留下柳徽音在原地,接受众人的指指点点,变成一个没有容人之量的女人。

“柳工,女人应该柔和一点,前段时间你不就刚被贴大字报批评。”

“你这样,难怪陆团长和孟婉同志走得近……”

这些话像是海风般狂烈的灌入她的身体,吹得她浑身冰凉。

几乎是将掌心掐到青紫,柳徽音才按下情绪投入工作。

一直忙碌到深夜,所有的工人下工,她才回家。

打开房间门,就看见陆绍庭坐在书桌下,暖黄的灯光照在他身上。

原本坚毅俊朗的脸,竟然被衬的多了几分柔和。

他专心的在写些什么,嘴角竟然还带着隐约的笑意。

柳徽音没想看他在做什么,但路过一眼就看见陆绍庭信上的大字:“小孟同志,见字如面……”

第8章

柳徽音顿在原地,浑身都在冒冷汗。

就是这些信件,一封一封,每一个字里藏着的柔情蜜意,在上辈子险些将她气死。

再次看见,柳徽音只觉得心底像是被蚂蚁啃食一般。

一辈子的操劳和酸胀苦痛涌上来,她死死攥紧了双手。

“你在看什么?”陆绍庭回头看着她,剑眉紧紧皱起。

他难得黑脸。

冷眼扫过柳徽音后,又将信一封封整理起来,放进抽屉。

这举动落在柳徽音眼里,却是对那些信的珍视。

柳徽音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,她已经无力再和陆绍庭争辩什么了。

再争辩,也不会改变孟婉占据他的心这一事实。

“我们结婚这三年,你和孟婉一直通信,有没有想过,如果被别人知道会是什么后果!?”

陆绍庭背对着她:“我和小孟只是纯洁的革命情谊,不是谁都和你一样的思想。”

柳徽音看着他冷硬的背影,苦涩在胸腔内蔓延开来。

她脑海里一一闪现过和重生以来,她亲眼见到了上辈子没有见过的陆绍庭对孟婉的维护和互动。

“既然你这么喜欢孟婉,那当初为什么不干脆堵上自己的前途,和她结婚?”

陆绍庭冷峻的眉眼里有些不耐:“我明天还有任务,现在不想和你说这些。”

“以后也别再为难小孟同志了,这样只会让我们的关系更加糟糕。”

柳徽音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凉透。

突然,她不想再像上辈子一样,被困在一场无爱的婚姻里。

更不想再为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生儿育女。

柳徽音强逼着自己咽下舌尖的苦涩:“好,我也不想做你们感情路上的绊脚石,离婚吧。”6

说完,她转身就要回房,手腕却猛然被人拉住。

陆绍庭拉住她,语气冷硬到了极点:“为什么要离婚?”

柳徽音满心涩然地推开陆绍庭。

“因为我不想我的丈夫心里藏着别的女人,而我一辈子自以为的幸福实际却是个谎言。”

陆绍庭愣了愣,张唇想要说什么。

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,接着有士兵的声音传来:“报告陆团长,有紧急任务。”

瞬间,陆绍庭脸上无奈的神情消散,眼底是一片坚毅。

临走前还郑重告知柳徽音:“我不同意离婚,小孟同志这件事情,等回来再说。”

柳徽音目送他离开,心揪在一起。

却又觉得释然,终究她还是改变不了任何。

自从陆绍庭离开后,柳徽音就一心将工程放在了桥梁建造上面。

给工人们打气,不时请条烟。

“乡亲们,时间就是金钱,效率就是生命,加油干。”

工人们应声附和:“好!”

在她的监督下,工期比预期快了不少。

转眼三个月过去,桥梁已经打好桩,正在进行地面工作。

柳徽音站在工地,看着初具雏形的桥梁,心底的骄傲感,油然而生。

只要她能避免出现上一世的问题,就能成功。

只是这几天天气很不好,陆陆续续下着雨,江水暴涨。

雨已经下了很久,就和她这段时间的心情一样。

就在这时,柳徽音朦胧中看到一个身影在工地上鬼鬼祟祟。

是孟婉!

只是她不是说要回去乡下吗,怎么还出现在工地上,而且还像是做贼一样?

难道前世桥梁倒塌,和她有关?

柳徽音满心疑惑,忍不住跟了上去。森*晚*整*理

她一路跟着孟婉来到了工棚,看见孟婉偷图纸时,忍不住上前制止。

“孟婉,你想干什么,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走吗?”

孟婉吓了一跳,慌乱把图纸藏在背后:“柳……徽音,你跟踪我?”

柳徽音不想和她说这些,冷着脸上前:“把你藏在身后的图纸给我。”

“这次被我当场抓到偷图纸,我要把你交给思想部,陆绍庭可保不住你。”

孟婉往后缩了缩,随即心一横,冲向柳徽音。

柳徽音没有防备,猛得被撞了一个踉跄,摔倒在地上。

等回过神来时,孟婉已经冲进雨里往桥上跑去了。

柳徽音精神一紧,大桥才只有雏形,而且下面江水泛滥,很危险!

她赶忙起身追了上去。

可刚到桥边,就猛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。

刚建造起来的桥面有了一丝裂缝。

下一秒,江水陡然凶猛起来,像头发狂的猛兽,不断撞击的桥柱。

柳徽音脑子里陡然升起一个念头——桥要塌了!

第9章

上辈子桥塌的事情,要再度发生了!

柳徽音脑子都要炸了,背后冷汗直冒。

她狠狠掐了掐掌心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桥上工人很多,必须要立刻疏散!

她赶忙朝那头的孟婉大喊:“孟婉回来!桥要塌了!”

可孟婉不管不顾朝深处跑。

而这时,工人们听到她的声音,也是诧异的看着她。

“柳工,这咋可能,这可是我们建造的最坚硬的桥,而且还是你亲自给的图纸,咋可能塌。”

柳徽音急得满头大汗:“你们都下去!这是命令!”

工人虽然不情愿,但江面黢黑的浪涛滚滚,确实很吓人。

而柳徽音到底是留过洋回来的高材生,他们赶忙收了东西,纷纷下桥。

柳徽音这才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去追孟婉:“孟婉,危险!”

孟婉跑着跑着,忽然桥面塌下去一个大洞,她怔愣在原地。

可就在这时,脚下的地面骤然塌陷。

眼看孟婉就要随着塌陷的桥面一起坠落到涛涛江水中。

“孟婉!”

柳徽音想都没想,猛的往前一扑,惊险的抓住了孟婉的手。

手臂和身子在粗糙的水泥上摩擦,登时磨破了柳徽音的衣服,露出鲜血淋漓的皮肉。7

孟婉已经被吓的脸色死白,嘴唇发颤:“柳徽音,你可千万别松手啊!”

“你坚持住……”

柳徽音硬生生咬牙忍着疼,用尽全力将悬在半空的孟婉往上拉。

将孟婉拉上桥后,柳徽音的双臂都在发抖。

她强行按下心悸,催促孟婉下桥:“快走吧……”

不想话音刚落,桥梁又猛然摇晃起来。

柳徽音迈动脚步正要离开,身旁的孟婉却恶从胆边生,猛然推了她一把!

柳徽音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,脚下一个踉跄,和断裂的桥梁一起往滚滚江面坠去……

失重的那一瞬,她听见孟婉恶毒的声音。

“柳徽音,你也别怪我,绍庭只能是我的!”

坠下桥梁的那一瞬,柳徽音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。

至少这辈子,没有别的人民群众再因为这座桥梁而失去性命……

——

雨下的更大了,淅淅沥沥砸得人心烦。

陆绍庭执行完任务,就急匆匆往回赶。

他满脑子都是柳徽音说要离婚时的神情,越回想,心上就好像有把刀子在割。

疼痛之余,又带着说不清的不安。

陆绍庭加快了去工地的步伐。

赶到时,迎面就撞见慌慌张张的孟婉。

陆绍庭剑眉一凝,话还在嘴边。

孟婉就就已经哭哭啼啼的钻到了他的怀里:“绍庭,我好害怕……”

说完,就晕了过去。

陆绍庭心急如焚,想去找柳徽音。

却又不好不管孟婉,只能先抱起孟婉,向着军区医院走去。

军区医院病房。

陆绍庭把孟婉交给医生,急匆匆就要离开。

手腕却猛然被人握住,孟婉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绍庭,别走好不好,我受了那么大的惊吓,差点就死了……”

陆绍庭却愣了一下,突然想起柳徽音。

来医院的路上,他已经听说了工地发生的事情。

那么惊险的场面,柳徽音肯定也受到了很大的惊吓。

陆绍庭刚忙抽出袖子,就要往外走。

却没想,还没出门就撞上首长。

陆绍庭猛地起身,啪的立正敬礼:“首长!”

首长越过他,径直来到孟婉面前:“孟婉同志,因你篡改数据,造成桥梁倒塌,我方命令你即刻接受调查!”

第10章

陆绍庭不敢置信看着孟婉,又转向首长:“首长,这是不是哪弄错了?”

“弄错?你自己看!这是小柳同志找到的两份图纸的对比,证据确凿。”

陆绍庭从首长手里接过证据,眉头瞬间蹙成一个‘川’字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孟婉脸色惨白,慌乱地抱住陆绍庭的手臂,眼里全是泪:“不是我,是柳徽音栽赃我!”

陆绍庭看完以后,只余气愤:“什么栽赃能在这上面都写得清清楚楚?”

“孟婉,你说你上次从我家偷拿柳徽音的图纸,说是好奇,可你为什么要趁机篡改数据。”

“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徽音及时疏散了人群,这次事故会死多少人?!”

孟婉被男人狠厉的态度一下子被逼急了眼,当场脱口而出。

“他们不是没死吗,再说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!谁让你老不和柳徽音离婚的!”

陆绍庭耳根气到泛红,垂在身侧的双手攥拳:“你说什么?你再说一遍!”

孟婉一慌,忙抓住他的手,眼睛红红的:“绍庭,对不起,我知道错了,我只不过是想和你在一起。”

沉默的寂静中,陆绍庭语气阴冷:“所以之前那个贴身内衣,也是你故意落下的。”

在孟婉惨白的脸色中,他狠狠将她甩开:“孟婉,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。

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。

是他一直以来都信错了人。

此刻他恨不得给自己一拳头。3

身后,孟婉被军人们从病床上粗暴的拖下来。

她凄厉的哭喊着:“绍庭,救我……”

陆绍庭视而不见,只想用最快的速度赶去找柳徽音。

他匆忙往工地去。

不安就像是这倾盆的雨一样,铺天盖地的压在他心里。

溅起的泥土粘在陆绍庭整洁的作训裤上,周围的工人都在工地上找着什么。

甚至还有不少军区的军人也在帮忙找。

陆绍庭疑惑的皱了皱眉,正要问大伙儿在找什么。

议论声和雨滴声传进他的耳朵里。

“还好柳工及时叫我们下桥了,不然我们恐怕都……不愧是留过洋的……”

“可惜她年纪轻轻,怎么就被那种人从桥上推下来?”

这话像是水滴进油锅里,陆绍庭瞬间就炸了。

陆绍庭脚步一顿,猛的看向说话的工人:“你说谁!谁被推下了桥!”

工人被他猩红的双眼吓到,脸色发白得指了指桥梁断裂处:“我……我看见,柳工她,她被那个叫孟婉的推了一把,掉了下去……”

“陆、陆团长……我亲眼看见的……”

瞬间,陆绍庭的心像是被人捏爆。

痛苦、慌张难过一起涌上来。

周围人的声音都消失了,只剩下一片荒芜。

怎么会呢?

他才解开和她的那些误会,他还没跟她道歉,还没告诉她自己从不想和她离婚!

不会的,一定不会的!

“柳工……”

“柳工!”

可工人和士兵的呼声,像是一声声重锤砸在他的心上。

“不会的,柳徽音,柳徽音你在哪……”

他惨白着脸,迈动发麻的脚步上前,去废墟中找人。

偏偏这时候,军人里传来呼声:“我们找到柳工了!”

陆绍庭心跳一停,抬眸看去,那漆黑的石块废墟中埋着一抹绿色!

赫然是柳徽音平常最爱穿的那件解放衣——

他颤抖着刚要踉跄跑去,就看见军医神色悲戚地对着众人,摇了摇头。

“柳工……已经没有身命体征了!”

第11章

陆绍庭脚下一个踉跄,差点跪倒在废墟上。

他双眼猩红,眸子里满是破碎的疼痛。

周围人还在惋叹。

有的人甚至已经偷偷抹起了眼泪,说柳徽音平时对他们有多好……

陆绍庭却不想看,也不想听。

他脑子里自动忘记了这件事,想着回家看看。

柳徽音一定在家里等他!

陆绍庭视而不见,只想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家。

可推开门,一股冷寂扑面而来,带起地上的灰。

他环顾四周,家里空无一人,出奇的安静令他心中不安起来。

“柳徽音。”

陆绍庭推开次卧的房门,扫了一眼,只见床铺整整齐齐,衣柜里也空了。

他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。
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卡车声。

他以为是柳徽音回来了,连忙跑出门。

可出门一看,却是一个士兵。

士兵看到他,一脸惊讶:“团长,您在家?刚才我送夫人去港口,夫人怎么刚留洋回来,又要出国了?”

陆绍庭脑中好像被轰炸机炸开来:“你说柳徽音没事!?”

士兵莫名其妙:“没事啊,只是看上去好像受了伤……”

怔愣片刻,陆绍庭才反应过来抢过车钥匙开往港口。

所以刚刚那一具尸骸,不是柳徽音!

没事就好!

活着就好!

他用最快的速度来到上海港口。

港口人很多,他逆流而行,挤了许久才挤进去,可他四处张望,就是找不到柳徽音的身影。

这时“呜呜——”一声,轮船的鸣笛声传来。

广播里传来声音:“和谐号即将启航。”

陆绍庭顿时凝住脚步,似有所感的望向启航的和谐号。0

船头,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甲板上,风吹起她的裙摆,随风飘扬。

陆绍庭心跳如鼓擂,直到这一刻才知道自己爱的人是谁。

他着急大喊:“柳徽音——”

下一秒,甲板上的柳徽音闻声回头。

四目相对,两人眼底的情绪各有不同。

“别走!”

陆绍庭匆忙挤过人群,想要冲上和谐号。

就在这时,船笛长鸣启航离岸,陆绍庭只能眼睁睁看着甲板上的柳徽音越来越远——

柳徽音有些诧异,趴在栏杆上,看着陆绍庭。

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
是来追她的吗?

想到这里,她又忍不住自嘲的笑了。

要不是刚刚坠入江面,她想清楚了很多,恐怕现在看见陆绍庭,还会忍不住心软……

陆绍庭见柳徽音坐的轮船离他越来越远,也终于挤到了栏杆处。

他趴在栏杆上大喊:“柳徽音,你回来!”

可他的声音被大海的浪声和鸣笛声给挡住了。

柳徽音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,看口型应该是喊她回去。

她心底觉得可笑,就此收回视线,进了船舱。

陆绍庭呆呆的看着她刚才伫立的甲板,以及越来越远的轮船,最终消失在海岸线。

这一刻,陆绍庭感觉整颗心都被挖了出来,好像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。

五年后。

上海军区,冬天的雪下了厚厚一层。

“各位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,欢迎收看春节联欢晚会。”

军区食堂的彩电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,电视里唱歌跳舞,十分欢乐。

过年留在军队过年的军人以及军人干部都聚集在食堂,看着春节联欢晚会,十分热闹。

“这个歌真好听。”

“呦,这个小品好看。”

几个小兵蛋子围着电视机,盯着电视上的明星,目不转睛。

男人在一起,自然就不免谈论起了女人。

他们从争论起电视里的人谁好看起,到谈论起自己的对象。

“我要是有这么漂亮的对象,我过年就回家了。”

“我已经二十好几了,要是还不谈对象,都老了。”

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:“陆团长都三十好几了,不也没回家过年吗?”

话落,就感受到身后一股压迫感。

几人噤声,看向一旁的陆绍庭,但那眼神里明晃晃的写着疑惑。

这时,陆绍庭旁边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男人,副团顾磊戳了戳他,揶揄:“听见没,陆团长,这帮兔崽子问你年纪这么大,怎么还是单身?”

陆绍庭不悦蹙眉,放下筷子,起身:“我出去一下。”

而顾磊则开始给大家聊八卦:“你们陆团长不是没结婚,是结了又离了。”

这句话飘进陆绍庭心里,他目光沉了沉,才走出去。

外头还很冷。

陆绍庭站在屋檐下,开始抽烟。

随即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一寸大小的黑白照片,皱皱巴巴的,有些地方都是白点子。

却依稀能看出,这上面是柳徽音。

“还在想着你前妻呢?”

顾磊从屋里走出来,走到她面前,看了一眼并不清晰的照片:“都已经旧成这样了,扔了吧。”

“都已经五年了,你怎么还放不下?她一走这么多年,不会再回来了。”

“你还是接受首长的建议,重新相看,找个女人结婚过日子得了。”

陆绍庭低头看了看照片,大拇指抚过,看起来很珍视。

这是他从结婚申请书上扣下来的,八年了,早就看不清了。

他只有笃定的一句:“她会回来的。”

夜空中,两个红色星点闪烁着……

第二天,陆绍庭拒绝了首长相看的建议,从办公楼出来,径直来到报亭,买了一份国际报纸。

他在报纸上找着,突然眼前一亮。

只见新闻标题写着“伟大的女建筑师完成地标建筑,即将回国,报效祖国。”

而报纸上,刊登的照片赫然是柳徽音!

第12章

陆绍庭肉眼可见的欢喜。

这天陆绍庭亲自下去巡查纪律,手底下的兵都战战兢兢站成一排。

“报告团长,保证没有违禁物品。”

“我会自己检查。”

陆绍庭检查一圈,难得欣慰的勾了勾唇:“不错,继续保持。”

说完就走了出去。

几人面面相觑:“没看错吧,刚才陆团长是笑了吗?”

“没看错吧,陆团长五年来第一次夸我们。”

几人受宠若惊,还有些骄傲。

而陆绍庭检查完纪律,比平时还节省出了三十分钟的时间。

没回办公室,就直接和顾磊交代一声:“我今天出去一趟。”

说完就匆匆走了。

“干什么去啊?”

顾磊没有得到回应,只看到雪地上留下的一串脚印。

陆绍庭上了车,一辆军绿色吉普。

他看了看手表,四点零五分。

还有一个小时,从这里到港口开车去时间刚刚好。

没错,今天就是柳徽音回国的日子。

她的行程是公开透明的,轮船抵达时间刊登得清清楚楚。

有些事情,搁在他心里很多年了,是该说清楚了。5

可刚将车开出军区没多远,忽然一个人影就窜出来,挡在了他车前。

“擦——”

幸好陆绍庭眼疾手快,一脚踩住刹车,及时刹了车。

虽然及时,那人还倒在了地上。

等回过神来,连忙解开安全带下车,上前将人扶起:“同志,没事吧?”

那人顺势抬头。

两人四目相对,来人赫然是孟婉。

孟婉身上穿着破旧的衬衣,一张脸没了以前的娇美。

陆绍庭险些没认出来,等认出来,下意识就要将她甩开。

可还没甩开就被孟婉抓住了手,哭得梨花带雨:“绍庭,我终于找到你了。”

“我刚从监狱里出来,找不到工作,我回家还被赶出来,没地方可以去,只有你能帮我了。”

“放开!”

孟婉固然可怜,从前陆绍庭愿意帮助可怜人。

可五年前的孟婉令陆绍庭明白,同情心泛滥的后果。

“放开!”

陆绍庭蹙眉,直接将她甩开。

可孟婉又缠了上来。

陆绍庭看了眼手表,时间又过了十分钟。

他眉眼一冷,从兜里掏出十块钱给她:“孟婉,既然你已经出狱,从今以后就开始好好生活。”

说完,他转身就要走。

可却被孟婉再度缠住:“不够。”

……

而另一边,上海港口。

五点整。

柳徽音出了港口,她穿着呢子大衣,帽子,围巾,手套一样不落,提着褐色的皮箱,时尚高挑,让人侧目。

时隔五年,她再一次站在自己祖国的故土上,不由有些感慨良多。

有人拉客:“要不要走?”

“不用。”柳徽音摇了摇头,有些不自在,拎着箱子就要走。

可这时,那人贼眉鼠眼的跟着:“你一个女人,刚从国外回来,又没人来接,很容易走丢的。”

“跟我走,只要二十块,一定送你到目的地。”

说着还要强买强卖,去抢她的皮箱。

柳徽音也是有脾气的,火了:“我都说了不用。”

拉客的人脸色沉下来:“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。”

说着就要拉着她走。

柳徽音挣扎不开,心情急转直下,还有担心。

想要寻求别人的帮助,可就在这时,那人的手忽然被拽住。

将两人的手分开。

柳徽音只看到一截军绿色的衣袖在眼前一闪而过。

紧接着,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传入她耳边:“她说了不需要,你这人怎么还胡搅蛮缠。”

第13章

柳徽音听到熟悉的声音,神情错愕的抬头。

看清帮助她的人是谁时,更是怔在原地。

这人就是五年未见的陆绍庭。

可柳徽音还没来得及细看,那拉客的男人就挣扎起来:“放开我。”

柳徽音只看到陆绍庭将男人教训了一顿,随后又来到了她面前:“好久不见。”

她近距离,仰头看着他,强装淡定:“好巧。”

五年,男人的眉眼更加深邃,成熟俊朗,也有了距离感。

“不巧,我……”陆绍庭开口。

只是话还没说完,身后就插过来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,普通话还不怎么标准:“柳,找你半天,原来你在这里。”

柳徽音说了一声“不好意思”,就往身后看去。

陆绍庭也看过去。

只见一个高大的卷发蓝眸,穿着西装的外国人走到柳徽音身边,手里还提着一个皮箱。

看来的方向,很显然是从港口出来。

而且还如此亲密的叫着她的名字。

陆绍庭冷冷的目光紧盯着他,就像被霸占了领地的雄狮子:“他是谁?”

柳徽音一看就知道他误会了,在外国男人开口前,挽住他的手,微笑道:“我的未婚夫,密斯,建筑协会副会长。”

她的笑容一下刺痛了陆绍庭的眼:“你有……未婚夫了?”2

柳徽音自然捕捉到了他不自然的表情,心底微爽,只是并没有表现出来,颔首说:“不好意思,我们赶时间,先走了。”

说完不给陆绍庭反应的时间,拽着密斯就走了。

两人离开后。

“呼。”柳徽音往后看了看,确定看不见陆绍庭的身影才缓缓舒了一口气。

密斯看着她,好奇地问:“柳,他是谁?”

柳徽音放开他的胳膊:“我的前夫,抱歉,刚才情况紧急,利用了你。”

密斯抓起她的手,在她手套上轻轻落下一吻,大度表示:“我的荣幸。”

“原来他就是那个不知道珍惜你的男人,真是瞎了眼,你这么优秀。”

柳徽音眼底失落一闪而过,不过听到夸奖,还是笑眯眯的。

“你不懂,国人娶妻娶贤,可不是我这样的。”

密斯不懂,不过并不妨碍他对她的欣赏,他注视着她,蓝色的眸子看起来很深情:“我很乐意娶你。”

这样直白而热烈的表达,柳徽音不知道从他嘴里听过多少次了,习以为常。

“别开玩笑了。”

两人边说边往前走。

密斯带着柳徽音来到了他的轿车旁,绅士的替柳徽音拉开副驾驶的车门,才绕回驾驶座。

“对了,你怎么会从里面出来?还刚好带着皮箱。”柳徽音问道,而且还刚好给她解围。

密斯笑着说:“我在车里等你好久,没等到你,就去里面找,没想到错过了,等出来就刚好看到那一幕。”

“最近要出差,所以买了新的皮箱。”

所以就有了陆绍庭的误会。

柳徽音不由感叹,这一切还真是巧啊。

脑海里不由想起刚才陆绍庭的表情。

可很快就将这些想法压下去,她在心中告诫自己。

柳徽音,你已经和他没关系了。

他怎么样都不管你的事。

随后摇摇头将陆绍庭抛出脑后。

密斯送柳徽音来到一栋公寓楼。

“这是建筑协会建筑师的宿舍,从今以后,这就是你的家了。”

家?!

这个词触动了柳徽音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块。

她父母都是烈士,只剩下她一个人,她没有家。

上辈子,她住了六十年的家不是她的家。

这辈子一回来,又在外飘荡了五年,此刻终于可以安定下来。

从今以后,她也有家了,独属于她自己的地方。

第14章

柳徽音打量着眼前的公寓。

占地面积不大,也就四十多平米,带一个阳台。

因为是建筑协会的宿舍,还专门设计过,布置得前卫又漂亮。

不过比不上她见识过的二十一世界的装修前卫就是了。

“我很满意。”

柳徽音笑着说。

密斯又交代了两句:“你今天先好好休息,明天我再带你去建筑协会报到。”

“好。”

柳徽音顺势将密斯往门口送。

送走他,关上门,屋内只有她一个人。

难得的清净,她直接往床上一趟,缓解疲惫,闭上眼,她想了一下这五年的事情。

这五年,她跟着导师忙活,也算是小有名气。

如今回国,就加入了建筑协会。

建筑协会是一个很大的组织,有名气的建筑设计师的聚集地,只有有能力有地位的建筑设计师才能加入。

只要加入,就代表着它的资源会向你倾斜,但人依旧是自由身。8

柳徽音打算自己开公司。

80年代搞建设,90年代搞经济。

她记得前世90年代好多人下海经商。

她主要是想自己承包设计,施工,材料等各个方面,才会有更多自主权。

……

休息了一天,密斯带着柳徽音去建筑协会见了好多人,好多都只在报纸上见过。

逛了一会,密斯的秘书就找来说:“副会长,该开会了。”

“好。”密斯转头对柳徽音说,“柳,刚好,你也跟我一起来吧。”

说完,就领着柳徽音进了二楼会议室。

一进来,就见到里面有好几个大佬。

柳徽音资历最浅,她自觉坐到了会议桌最末尾的位置。

会议开始。

柳徽音没想到这次的会议是有关跨江大桥的重建,正是她曾经监工建造的桥,最后却因为孟婉的缘故,倒塌了。

此刻正打算选设计师重新主持修建工作。

而密斯此刻拿出的图纸,甚至都是柳徽音的。

因为是和军区合作,大家都兴致勃勃的想要争夺。

大家正争夺得起劲,突然柳徽音举手了:“我想试试。”

众人看向她,就好像在看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:“你……叫什么?你觉得你跟我们有竞争的余地吗?”

这些建筑设计师甚至连她的名字都没记住。

柳徽音不卑不亢地说:“那图是我五年前画的,也是我的主持修建的,各种数据和问题我烂熟于心,而且我是从军区出来的。”

她这么做,并不是想争夺什么,其实是想弥补自己的一个遗憾。

不论前世还是今生,跨江大桥的项目都是改变她人生的重大里程碑。

她想把人生的瑕疵补好。

就连密斯也替柳徽音说话:“没错,其实我的建议也是柳徽音,毕竟最重要的工作是和军区的对接协调。”

“万一一不小心做了点什么事情,被军人发现,他们的眼底可容不下沙子。”

密斯一句话,成功击退了野心勃勃的几人。

只是唯独一个坐在密斯身边的年轻男人不肯退却。

他看着柳徽音,提出了最致命的一点:“你负责建造的大桥倒塌,我们怎么知道在你的督造下,再次发生这样的事情?”

第15章

男人的话传遍了整个会议室。

其他退却的人虽然退却,却并不甘心是被一个小姑娘击败的,于是纷纷附和。

“对啊,就光凭这一点,我们就不能让她主持,万一出了什么事情,我们协会的口碑岂不是要被她连累。”

“我还是支持让江风荣修建。”

江风荣就是刚才反驳柳徽音的男人。

看起来三十多岁,长相也算清秀。

柳徽音听着几人的话,心里有些不舒服,不过这些她早就已经克服了。

她站起来,径直走到台前,谦卑的朝大家鞠了一躬才开始说话。

“我承认,当初是由于我的监管不利,才被人钻了空子,导致桥梁倒塌,但时至今日,我有把握。”

她抬头望去,底下无人说话。

江风荣更是用一副看好戏的姿态看着她。

柳徽音心中有些气愤,不过也知道他们的心理。

于是开口说:“我知道我比在座各位差远了,但这座桥,对你们来说,只不过是一个工程,但是对我来说,意义不同,我希望大家能给我一个机会。”

面对她的诚恳,大家也不好说什么。

只有江风荣捣乱,提议道:“反正人选只有我们两个,要不大家还是投票选举吧。”

这样很公平,柳徽音,密斯都没有理由拒绝。

最终结果是平票。

气氛有些焦灼。

可就在这时,门被工作人员推开:“副会长,军区派人来负责跨江大桥项目的对接了。”

此人的到来无疑打开了此刻的僵局。

密斯眼前一亮:“快迎进来。”

说完,工作人员让开,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。

来人穿着板正的军装,身材挺拔,一进来,屋内的气压都逼仄了起来。

“陆军红箭旅107团团长,陆绍庭。”

陆绍庭做了自我介绍。

柳徽音怔愣的看着他,两人四目相对。

她看着陆绍庭跨着正步朝自己走来,整个心都提了起来。

谁知陆绍庭没说一句话,只是在她身边站定:“我听见你们在投票选举,不知道我有没有资格也投一票?”

密斯伸手,手掌摊开向上,表示随意。

“当然,你是合作方负责人。”

柳徽音怔愣期间,就见陆绍庭直白的盯着她,目光不加掩饰的火热:“我选择她。”

江风荣脸色一变,猛地站起,双手撑在桌面上:“你选她是因为她是你前妻。”

此话一出,众人哗然。

而柳徽音却蹙了蹙眉。

从刚才开始,她就感觉江风荣在针对她,而其他人都不知道自己和陆绍庭的关系,可他是怎么知道的?

可还没想明白,陆绍庭那清冽的声音就传来。

“是!”

他毫不犹豫的承认了。

从回来开始,陆绍庭每次出现在她面前,都让她诧异不已。

下一刻,陆绍庭又说:“正因为如此,所以我了解她,她从小生活在那里,从小就梦想着要把桥建起来,没有人比她更热爱,而且我相信她的能力。”

柳徽音这下更不敢置信了。

这是陆绍庭能说出来的话?

可偏偏他一脸正直,无人怀疑。

密斯趁机敲定:“那就这样决定了。”

江风荣气急败坏离开,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离开。

柳徽音被陆绍庭挡住了去路:“我们谈谈吧。”

“如果谈公事,很乐意,但如果谈私事,我希望的未婚夫在场。”

柳徽音拉出密斯这块挡箭牌。

密斯很乐意站到柳徽音旁边。

陆绍庭看都不看密斯一眼,只看着她,眼神好似看透了一切。

“柳徽音,别骗我了,我已经问过了,密斯根本不是你的未婚夫。”

第16章

谎言被戳穿,柳徽音也没有心虚,只是脑子里不由想到以后一连串的事情,不由觉得麻烦。

比如此刻,就觉得麻烦。

陆绍庭紧盯着她,眸子发亮:“现在,我可以和你单独谈了?”

柳徽音求助的看向密斯。

密斯摊开手,耸了耸肩,表示无能为力的样子。

“柳,那我先出去了,有什么事叫我。”

说完就出去了,门被带上。

这个年代,大家都开始自由恋爱了。

更何况密斯本就是外国人,不觉得两个孤男寡女单独待在房间里有什么。

屋内,一片寂静。

柳徽音拉开椅子坐下,双手抱胸看着陆绍庭:“说吧,想聊什么?还是工作上的事情?”

“安排上,我们现在就可以开会讨论定下来。”

柳徽音有意将话题将工作上引导。

可陆绍庭却一言不发,只是盯着她。

这样炙热的视线,柳徽音无法忽视,她突然就停了下来,屋内气氛冷凝。

这时,陆绍庭开口:“当初你为什么执意要走,觉得我们的婚姻耽误了你的进步?”

话落,柳徽音看着他,眼神不掩饰的愤怒:“你为什么不觉得是你的错?”

良久,陆绍庭憋住一句:“对不起。”

“所以,当初你是因为我没有相信你,才要和我离婚?”

柳徽音听着陆绍庭的语气,蹙了蹙眉抬头,从他眼中看到了疑惑。

他难道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和他离婚?

他伤了自己的心,却一直都不知道吗?

想到这,柳徽音语气冲起来:“夫妻就应该相互扶持,可你呢,心里藏着别人,甚至隐瞒着我,还不停的偏袒你的初恋,你从没相信过我,还举报我,我嫁给这样的男人,还不如嫁给块木头。”

在她看来,陆绍庭就是一块石头。

而且还是茅坑里的石头,又臭又硬,更是一点不解风情。

“没有藏着别人。”只听陆绍庭说。

柳徽音正在气头上,还以为自己没听清:“什么?”

“心里没有别人,所以没告诉你,举报你,是为你好,及时改正错误,避免出大事。还有,我信错了人,我道歉。”

前半句,陆绍庭还理直气壮,背脊挺直的,后半句又是鞠躬又是道歉,诚恳得不行。

柳徽音看着他,心底怔了怔,心里如鲠在喉的委屈被化解了。

只是,她还是没办法原谅。

她叹了一口气:“我接受你的道歉,但我没办法原谅你。”

陆绍庭直起身,一动不动的盯着她。

柳徽音直视他的眼眸,指着自己的心口:“因为伤害一旦造成了,就没那么容易抹去。”

陆绍庭明白了,双手攥拳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这场谈话还是不怎么愉快的不了了之来了。

之后的几天,柳徽音都没见到陆绍庭。

可她要和陆绍庭讨论工作,陆绍庭不来,她只能去找陆绍庭。

可到了军区后,她却森*晚*整*理进不去。

她只能改口:“你好,我要见你们陆团长,可不可以帮我们找一下他?”

哨兵说:“好,我去帮你找。”

柳徽音目送哨兵离去,在外等着,来回踱步。

大约五分钟后,有人跑了出来。

不是柳徽音熟悉的人。

可那人直直跑到她面前:“你好,我是107团副团顾磊,陆团长现在没空,可以跟我说?”

柳徽音蹙眉。

没空?陆绍庭在做什么?

不会是因为那天的谈话,开始躲她了吧?

不过面上还是表现出专业:“你好,我是建筑协会柳徽音,和陆团长来谈桥梁建造的事情。”

“你就是柳徽音?”顾磊上下打量着她。

很明显是知道她的。

柳徽音心头更疑惑,就听顾磊挑眉笑着说。

“你还是等两天后再来吧。”

“三天前陆绍庭从建筑协会回来后,就主动找了首长举报了自己,说徇私了,关了禁闭。”

第17章

关禁闭?!

柳徽音怔了怔,目光飘向了远处,心脏缩了缩。

一开始,她的注意力在陆绍庭被关禁闭上。

后来才注意到,竟然是陆绍庭自己举报的自己。

陆绍庭傻的吗?

谁没事会举报自己的。

这时,顾磊的嘲笑声传来:“哈哈,你是不知道真的很好笑,那天他突然跑到首长办公室说自己徇私了,因为选择了你,你和他有关系,他选择你,就是徇私了。”

柳徽音其实是有些愤怒的,这不摆明了,他选择自己,是因为两人的关系,而不是认可他的能力吗?

“难道就因为我们那已经五年没见面,没联系过的关系,他就要举报自己?”

顾磊越想越好笑:“所以,首长说下不为例,意思意思罚了他关禁闭,要真是徇私,官职给薅下来都是有可能的。”

闻言,柳徽音抿了抿唇,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此话神奇的将她的怒意平息。

“顾副团,既然陆团长没空,那我就先走了,麻烦您等他出来告诉他一声,让他给我打电话,我们约个时间,商量正事。”

说完就离开了。

顾磊看着她离开的方向。

女人一席呢子大衣,穿着高跟鞋,身材高挑,虽然三十一了,可看起来依旧和年轻小姑娘一样。

但又和那些年轻小姑娘不一样,一看就沉稳,不会惹麻烦。

难怪陆绍庭念念不忘那么多年。

两天后。

陆绍庭被放了出来,目不斜视。

顾磊早早就在楼下等着他,见他出来,跟上他:“前两天柳徽音同志来找我了,让你出来了给她打电话。”

柳徽音这个名字,就像是某个开关,按下来后,陆绍庭停下了脚步。

“多谢。”

说完大步又要走。

顾磊一看他动作就知道他要去找柳徽音,拉住他:“你就这样去啊?”

陆绍庭被关了五天,五天没有梳洗,还穿着五天前的那身衣服。

只是帽子依旧带得整齐,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,板板正正,但有些发皱,而且还胡子拉碴的。

陆绍庭也蹙了蹙眉,意识到这样不行。

他先回宿舍洗澡了。

而这边,柳徽音刚看完房子回家,既然要开公司,就要找地方。

回到家的时候,就看到陆绍庭的身影在门口徘徊。

宽阔的雪地里,他高大的身影也显得渺小。

柳徽音的心落了一拍。

这时,陆绍庭也发现了他,柳徽音这才朝他走了过去。

陆绍庭率先开口:“听说你来军区找我,不好意思,我不在。”

说起这事,柳徽音就问出了自己一直憋在心里的话:“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傻的人,连自己都举报?”

陆绍庭眸光坚定:“不是傻,身为军人,不能做错事。”

柳徽音看着他,心底怒意不显:“你是觉得我能力不够,不能胜任吗?”

其实这个问题压在她心里好久了。

“我相信你。”

柳徽音从他脸上看不到一丝违心,好似只是不经意间一句话,让她心底熨帖。

“那你当初举报我,单纯是因为我做错了?”

柳徽音问起时,语气平常。

毕竟他连自己都能举报,好像对他举报自己的事情,也没有那么难过了。

陆绍庭点头,还一脸正是如此的表情。

柳徽音对此,心底升起一股无奈。

可还是有些介意:“要当时我不止被思想部批评,被惩罚,被关起来,你还是坚持要举报?”

她话刚落,蓦然撞上陆绍庭深邃认真的眼眸:“那我会陪你!”

第18章

那几个字掷地有声。

落入了柳徽音的耳朵,她好像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了。

随即,就发现陆绍庭在偷偷看着她,她神色立刻冷下来。

说得那么好听,她才不信他真的会做到。

她们的感情哪里比得上他和孟婉。

柳徽音又问:“如果当时反过来,是孟婉做错事,你也会举报她?”

可陆绍庭思想觉悟高啊,义正言辞地说:“无论是谁,都应该为自己做的错事情受到惩罚。”

言下之意,就是孟婉也举报。

一辈子了,柳徽音才意识到,陆绍庭觉悟高,他的眼底容不下沙子。

这是他身为军人,对自身以及对他人的要求。

因为要是在打仗时,有人思想不专,付出的代价是生命。

卡在柳徽音心里的一个疙瘩,似乎就这样消散了。

这时,陆绍庭清冽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:“那天你说的话,我思考过了,从今以后,我会信任你,而且我会补偿你的,做得够好,让你原谅我。”

这个年代的人,说话都是这么诚恳直白。

更何况陆绍庭是团长,经常做演讲,抓重点,更是说到了柳徽音心坎里。

柳徽音不由想。

上半辈子她从没听他说过这么多的话,大多是她在找话题和他聊。

只不过又发现了他的另一面。

“呜呼——”

风吹得呜呼作响,将小区门前的树上厚重的雪都刮了下来。

头顶落下一阵雪。

好冷。

柳徽音缩了缩脖子,瞥了他一眼:“要不要上去坐坐?”

“好。”陆绍庭好看的眉眼染上一抹喜色,竭力压制着嘴角。

不过柳徽音虽然邀请他进屋,却还是要和他说清楚:“只是为了谈公事。”

陆绍庭敛了敛神色,恢复成了那沉稳冷静的团长之姿:“嗯。”

两人上了楼。

陆绍庭进到了柳徽音的房子,看着小小的房子,比不上军区的独栋面积大。

他就有些心疼:“你就住这?”

柳徽音听他语气,好像不是很满意,不悦开口:“我住得挺好的。”

“军区的家属院自从你走后,一直空着,你要不要回去住?”

说完,陆绍庭意识到不妥,又补充一句:“你以后工作在军区,这里是市里,你要是来回跑,会很辛苦,住那边方便一些,这五年,我都住在宿舍。”

柳徽音将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:“你是不是很喜欢邀请别人住,就像当初的孟婉一样?”

陆绍庭发现,孟婉的名字出现的次数格外的多。

“你很在意孟婉,为什么?”

柳徽音移开目光:“你不会理解的。”

怕他再问,又转开了话题:“我不会像之前那样每天监工,只会偶尔去看看进度,我大部分时间,还是在市里,所以你不用担心。”

陆绍庭闻言,心里有些失落:“哦。”

两人开始谈论工作,谈了两个小时,陆绍庭才离开。

柳徽音把喝剩的茶水倒掉,洗完杯子。

这栋公寓已经接了自来水,用水很方便。

“砰砰砰!”

就在这时,门被敲得砰砰作响,急促而剧烈。

“来了。”

柳徽音蹙了蹙眉,以为是陆绍庭忘了什么东西,去而复返。

可打开门,一桶臭水铺面泼在她脸上,模糊她的视线。

她没看清是谁,那人就跑远了。

只留下桶子掉落在地发出的“咚咚——”响声。

第19章

柳徽音勉强睁开眼,只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跑远。

她想追,可身上却传来一股恶臭。

那人泼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水。

柳徽音差点呕出来,刚踏出一步,还是关了门,洗了澡,才报警。

警察调查完取完证就走了。

只剩下密斯,他一脸担忧:“怎么会这样?是谁竟然泼你粪水?”

“难道是江风荣?”

密斯一提出来,就被柳徽音否认了:“不可能是他,是一个女人,能做出这种事情来,文化程度应该不高。”

说完,她就发现密斯蹙了蹙眉,似乎屏住了呼吸。

柳徽音无奈摇头:“密斯,如果你受不了这个味就先走吧,不用管我。”

密斯用两根手指堵住鼻子,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着:“抱歉,柳,虽然我喜欢你,但这个味道还是太冲了。”

“我会替你找到那个天杀的凶手,先走了。”

说完,大长腿三两下就离开了屋子。

柳徽音无奈摇头,也是有趣。

不过她还是迟疑的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,即使已经洗完澡,身上透着沐浴露的玫瑰香味,她还是觉得有股臭味。

又冲进去洗了个澡。

三天后。

军区江边。

桥梁建造方案已经通过了,开工当天,柳徽音来到了军区。

“辛苦了。”柳徽音买了一条烟,逐个给大家发。

“哈秋!”

“哈秋!”

只是在柳徽音靠近时,周围的人都不停的打喷嚏。

“柳工,你这身上什么味儿啊,这么冲!”

柳徽音今天总感觉身上有味道,往身上喷了很多香水,后果就是有些冲鼻了。

现在被大家指出来,很尴尬,可她依旧只能笑着说:“香水就是这个味。”

她只能欺负这些男人不懂了。

将这群人糊弄过去,这时,军队的卡车过来。

为首的陆绍庭从吉普车里走了出来,来到了柳徽音身边。

一走进,就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,忍不住蹙了蹙眉,一脸欲言又止。

他直觉自己的话,她不是喜欢。

柳徽音看他表情,摆烂了:“想说什么就说吧。”

得到准许,陆绍庭开口:“你不小心打翻香水瓶了?”

他还加了一个不小心。

柳徽音沉下脸来:“我没打翻香水瓶,但……算了。”

一想起那天的事情,她就忍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。

陆绍庭直觉应该是有什么事情的,追问:“发生什么事情了?”

柳徽音思索一瞬,觉得这事没准和建桥也有关,她才刚回国,哪能有什么私怨。

于是就把这事给他说了。

陆绍庭果然愤怒起来:“查清楚了吗?”

“没有。”柳徽音苦恼的摇头。

而不远处,那群穿着军装的兵聚集在车上,偷偷看着这边。

“陆团在和谁说话,那个小姐真漂亮,就好像报纸上的摩登女郎。”

“我要是有这样的对象就好了。”

“看起来很年轻,说不定可以努力一下。”

众人你推我,我推你,想要选出一个代表去搭讪。

最终,推选出了一个年级最小的:“小张,你去。”

小张被推出来,不得不走出来:“陆团长。”

柳徽音柔声开口:“有什么事吗?”

小张看着她的笑脸,只觉如沐春风,不好意思挠头,结结巴巴开口:“我代表我们团来……问问你有对象了吗?”

第20章

小张的话一落,就感觉周围更冷了。

他搓了搓自己的手臂,正疑惑怎么这么冷了,下一刻就瞥见陆绍庭冷肃的神色,紧盯着他。

顿时,他浑身的肉都紧了:“团长,对不起,我不是耍流氓,我是认真的。”

陆绍庭如鹰隼般的眸子冷冷看着他:“认什么认,都给我干活去,回去做一百个俯卧撑,站军姿两小时。”

小张愣了一下,猛地敬了个军礼。

“是!”

然后就迈着军步,转身离去。

他回到队伍,一群人就凑了上来,围着他八卦:“怎么样?怎么样?”

小张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,老实说:“团长觉得我在耍流氓,罚我回去做一百个俯卧撑,站军姿两小时。”

众人表情悻悻。

可怜小张还天真的以为,他的陆团长生气是因为他耍流氓。

陆绍庭收回目光,转头就看见柳徽音在审视的盯着他。

他心底有些慌,可面上却依旧那副冷静的模样:“为什么看着我?”

“我才要问你为什么呢,就算他是耍流氓,你生什么气?”

陆绍庭只说:“毫无军纪军律,该罚。”

柳徽音闻言,眼底闪过一抹暗淡的光。

原来是这样啊。

你在想什么呢,柳徽音,你在期待什么。

他说要补偿你并不是因为喜欢。

你一回来他就来找你,也并不代表他对你有什么?

所以,他并不是因为一个男人对你的搭讪而吃醋。

想到这,柳徽音将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压进心底,瞥见一旁的工人正在看图纸,顺势就走了过去:“正好,我给你们讲讲图纸。”

说着,就走了过去。

陆绍庭望着她的背影,能敏锐的感知到她生气了。

可他有些疑惑。

为什么?

这时,在一旁看了全程的顾磊就走到了他身边:“她一看就在躲着你。”

一语点醒梦中人,陆绍庭决定不耻下问:“她为什么要躲着我?”

顾磊无奈的看着陆绍庭:“刚才你们在说什么?”

陆绍庭回忆起刚才的场景,眉头紧蹙,半晌,忽然想到了什么,眉头蹙得更紧,不敢确定。

顾磊见他似乎想明白,骤叹一声,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你要是想复婚的话,这副木讷的样子可不行。”

陆绍庭若有所思。

忙完了一天,柳徽音就回市里了,好几天没再和陆绍庭见面。

时间就这样过去了,她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办公地点,单子倒是接了不少,又接了一个百货大楼的项目。

这天,工地来了电话,说是有些问题想要问她,她必须当面去协商。

柳徽音犹豫了一会,才答应。

开着她的代步车桑塔纳来到了工地。

一下车,就东张西望,问来迎接的工头:“陆团长呢?”

“陆团长出任务去了,走了好几天,您是有什么事找他吗?”

柳徽音摇摇头。

这几天,柳徽音也是刻意躲避着陆绍庭的。

见到陆绍庭没在工地上,松了一口气。

……

两个小时后,解决了工地上的事情,柳徽音打开车门正欲离开,视线里出现两个熟悉的身影。

正是孟婉和陆绍庭。

两人面对面,有说有笑,气氛和谐到别人插不进去。

孟婉为什么会在这里?

柳徽音愣了愣,仿佛又看到桥梁被孟婉动手脚而倒塌的场景。

这一刻,柳徽音面上骤然血色尽失!

第21章

“砰!”

柳徽音用力关上车门。

随后向着两人走了过去。

陆绍庭和孟婉齐齐看向她,陆绍庭率先开口:“柳徽音……”

可柳徽音却只是气愤的看着他,指着孟婉质问:“她怎么会在这里?”

陆绍庭一看就知道她误会了,薄唇轻启:“我一来,她就在了。”

柳徽音知道陆绍庭不会撒谎,心底气消了一半,转头看向不远处朝这里探头探脑的工头招了招手。

“柳工。”工头过来,猴精似的就介绍起来,“这个是协会的江设计师介绍过来的,因为是女人,我就安排她在这里看管工地。”

江设计师,江风荣?!

孟婉什么时候和江风荣扯上关系了?!

柳徽音也不废话,直接说:“我要解雇她。”

闻言,孟婉捏着身上穿着的旧旧的工服衣角,咬着下唇,哽咽着说:“柳工,看来绍庭的面子上,你不要赶我走,好不好?”

“我好不容易才好到一份工,要是你解雇我,我会活不下去的。”

看起来楚楚可怜。

这里的动静,不由让人侧目。

好像柳徽音又成了那个咄咄逼人,仗势欺人的坏女人了。

这个画面,似乎似曾相识。

五年前,她也曾经历过。

那时的她只觉得天都快塌下来了,可现在,她强大了起来,不会因为别人异样的眼光就胆怯,伤心。

“柳徽音。”这时,陆绍庭蹙眉开口。

他一开口,柳徽音就冷冷看向他:“你是想为她求情吗?”

陆绍庭一噎,看着她冷冰冰的眼神,目光深邃。

他很不喜欢她这样的眼神。

“我还没说话,你就觉得我想替她求情?”

柳徽音的神色这才缓和下来:“不是就好。”

孟婉没想到柳徽音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将她解雇了,有些难堪,当即就哭了出来。

“我没有做错什么,我也不会跟你抢绍庭的,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过我?”

周围的人听了这些话,顿时对着柳徽音指指点点。

“原来是私人恩怨。”

“这柳工看着是个读书人,怎么这么不讲道理,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,你这解雇她,不是不给人家姑娘活路吗?”

柳徽音听着众人议论,胸口起伏。

他们什么都不知道,她不怪他们。

正欲说话,就听陆绍庭颇有气势的声音响起:“都闭嘴!”

柳徽音一愣,就见陆绍庭站在了她面前,清冽浑厚的声音响起。

“孟婉,人要脸,你之前恶意篡改数据,让桥倒塌,差点害死百来号人,我们不能让你在这里工作。”

坐牢的事情,陆绍庭还没有当众揭穿,给孟婉留了面子。

柳徽音怔怔的看着面前陆绍庭宽阔挺拔的后背,仿佛一座山一样,能带给人安全感。

可她没料到,有朝一日,这座山会挡在她面前。

孟婉脸色惨白:“难道我就不能有悔改的机会吗?”

可工人们听到孟婉差点害死百来号人,也没理会她的可怜,不再说话了。

就连工头都变了脸色,直接将她赶走。

工地重新恢复安静。

柳徽音察觉到陆绍庭紧盯着她的视线,有些不自在起来。

“我该走了。”

她避开他的视线,低着头就向着车里走去。

刚拉开车门,另一只手更快撑在门边往里一压。

“砰!”

车门被关上。

柳徽音被壁咚在陆绍庭和冰冷的车壁之间,冷热交替。

身后陆绍庭清冽低沉的声音传来:“你为什么在躲着我?”

第22章

冰雪消融的雪地里,似乎能吸收一切噪音。

柳徽音只觉得周围安静极了。

想躲,可车门被关上,陆绍庭的手撑在上面,她打不来。

身后更是气势逼人。

无奈,她只能一狠心,转过身面对着陆绍庭,强装镇定:“我为什么要躲你?”

陆绍庭那咬定人就不放松的眼神就这样死盯着她。

明明还没入春,可柳徽音就是觉得热。

就在这时,陆绍庭倏然松开了手,站直身体:“既然你没在躲着我,那明天你有没有空,我们见个面吧?”

柳徽音留了个心眼:“什么事?”

“等明天你就知道了,下午五点,我去接你。”

约好后,陆绍庭还亲自给柳徽音打开车门,让她进去。

柳徽音立马上车离开。

陆绍庭看着车子扬长而去,微笑着招手。

而这边,江风荣开车来接孟婉。

一下车就看到孟婉伤心的哭着,他连忙跑上前:“婉婉,你怎么了?”

“今天柳徽音去工地上,看到我,就把我解雇了。”孟婉红着眼看着他。

江风荣目光狠厉:“这个女人。”

随即看向孟婉,目光一脸疼惜:“你放心,婉婉,你就先住到我家去。”

孟婉和江风荣是一个村里出来的,两人是同学。

读书时,江风荣曾经因为长相问题没少被人嘲笑,可只有孟婉一个人是对他好。

可以说孟婉是他心中的白月光。

只不过孟婉家重男轻女,她只读完高中,就出来打工了。

而江风荣成绩优异,后来还出国留学。

两人就此失去联系。

江风荣没想到,两人多年后,竟然再续前缘。

孟婉本来没想答应住到江风荣家里的,只是跟着他回家后,发现他的房子竟然是独栋,带点她没见过的尖顶,一看就是洋人风格。

一进屋,竟然还有保姆伺候。

孟婉被震慑了,有些拘谨。

江风荣趁机握住她的手,眼神色眯眯的:“婉婉,你就放心在这里住,住多久都没关系。”

孟婉羞涩的点点头。

第二天。

下午五点。

柳徽音准时下楼,就看到陆绍庭的吉普车停在楼下。

陆绍庭拉开副驾驶的车门。

柳徽音上车,系上安全带,问驾驶座的陆绍庭:“要去哪?”

“去看房子。”说完一脚油门就启动了车子。

很快,陆绍庭就带着柳徽音来到了一座民房,这里是老城区,还保留着一些从前法租界的建筑特色。

在陆绍庭的带领下,两人进入了其中一栋。

木质的地板,大的办公桌椅,一切看起来干净整洁。

“我听说你打算开公司,但没找到合适的办公地点,拿这里当办公室,怎么样?”

陆绍庭的声音响起。

柳徽音脸上的笑容僵了僵。

其实她也是这样想的,只是当陆绍庭这样说的时候,她心头第一反应是抗拒的。

“不用了。”

陆绍庭眉头一蹙,眼底还有些疑惑:“为什么?不喜欢?”

柳徽音看着他:“没有不喜欢,只是……”

说到这,柳徽音有些问不出来,转身就要走:“我先走了。”

说完就一个劲的往外冲。

刚走出大门,一股冷意扑面而来,肩膀就被攥住,整个人被拉得翻转了身体。

柳徽音对上陆绍庭冷凝的眸子:“柳徽音,我的好意,就让你这么难接受吗?”

“没有。”柳徽音话锋一转,才找到合适的词语来描述,“只是你做的这一切,不符合你的人设。”

可话落,就听陆绍庭掷地有声道:“因为我喜欢你!我想对你好!”

第23章

柳徽音只觉震耳欲聋,怔愣的看着他。

“砰、砰!”

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。

两人沉默下来。

陆绍庭又重复了一遍,语气低沉暗哑:“我喜欢你,我想对你好,有错吗?”

柳徽音心头汹涌的情绪,身体颤抖,眼眶竟然是一点点泛红。

“你说你喜欢我?”

开口,声音竟是有些哽咽。

陆绍庭郑重点头。

柳徽音回顾了一下两辈子以来经历的一切。

前世,她放下工作,围着陆绍庭转,这个时候,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已经出世了。

可却没得到一句感谢。

这辈子经历了那么多,竟然还得到了他一句喜欢。

这是喜欢?

还是愧疚?

现在说想对她好了,可她需要吗?

想到这,柳徽音心底生起一股愤怒,将他推开:“陆绍庭,你听好了,你的喜欢,我不稀罕!”

陆绍庭嘴唇轻颤,眉上像是染了一层白霜。

柳徽音毫不保留的发泄一通。

“陆绍庭,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喜欢?喜欢我为什么要对别的女人好,选择伤害我。”

“我的心被你伤得遍体鳞伤,你究竟是喜欢我,还是因为我和你离婚了?”

柳徽音很确定,上辈子自己没有离开陆绍庭,他根本没有这一出。

陆绍庭心口一痛:“这关离婚什么事?”

“因为我离开了你,孟婉也好,我也好,没有娶到孟婉,你可以留着和孟婉的通信一辈子,我离开了你,你也可以对我念念不忘。”

“陆绍庭,你这不是喜欢,你这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罢了。”

这几个字重重的砸在陆绍庭心头,他呼吸粗重。

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留着和孟婉的通信一辈子,而且他根本不会做这些事。

可回想起柳徽音当初痛苦的样子,竟是有些后悔起来。

是他活该!

就在他愣神时,柳徽音转身就跑了。

柳徽音走出了好远,才停下来,眼泪倔强的挂在眼角。

她擦了一把,将眼泪擦干净。

她等了陆绍庭两辈子的告白,现在听到了,没了高兴和期待,只有生气。

为自己感到不值。

她没开车来,只能走着回家。

可走着走着,陆绍庭开着吉普停到她面前:“滴滴——”

车鸣了两声笛,车窗摇下来,露出陆绍庭冷峻的面孔。

“上车。”

柳徽音根本不想和他待在一起,只低头自己走。

车子跟着。

柳徽音快速走了两步,走得太快,崴到了脚。

脚腕传来巨痛,没办法走路。

这时,又瞥见了路边紧紧跟着的吉普车。

最后还是拉开车门坐了上去。

坐在副驾驶上,面色怒意未消,还有一些尴尬:“谢谢,但这并不代表我原谅你了。”

陆绍庭一言不发,开车。

回到公寓楼下,柳徽音就自顾自的下车。

吉普车很高,柳徽音想要下车都很难。

终于艰难的下了车,却难走。

“咔哒。”

陆绍庭解开安全带。

柳徽音就看到陆绍庭在她面前蹲下身来。

看着他的背,柳徽音明白什么意思,可默默的绕开了:“不用。”

说着倔强的站直身体,强忍着疼痛,装作无事,健步如飞。

可实际上,脚就像是被千万根针扎一样。

可下一秒,柳徽音双脚离地,只觉一阵天旋地转,就被打横抱起。

浑身充斥着陆绍庭身上清冽的味道!

第24章

“啊,陆绍庭,你放我下来!”柳徽音瞪着双腿,使劲挣扎。

可陆绍庭双臂愣是丝毫没动,如同铁壁一般。

就这样稳稳的被陆绍庭抱着上了楼。

一口气上四楼,都不带喘的。

这就是军人的魅力。

如果放在平常,柳徽音怎么也要留陆绍庭喝口热茶,可眼下,她没那个心情。

一开门,就站在门口,不动声色挡住门缝:“就不留你了,陆团长,请回吧。”

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。

陆绍庭肉眼可见的失落,却还是叮嘱:“你的脚,用冰块敷一下,不要就这样放着,还有这几天不要穿高跟鞋了,也不要开车,如果要买什么,或者做点什么,你就叫我……或者别人帮你。”

知道她不会叫她,陆绍庭中途改了口。

柳徽音点了点头,随即就“啪”的一下,把门关上了。

陆绍庭黑眸闪了闪,转身离开。

屋内,一片宁静。

将柳徽音的心跳声衬托得异常大声。

她再也无法忽视,捧着自己的心,渐渐的从脖颈处升起一股热意。

……

而另一边,陆绍庭回到了军区军属大院。

天色已经暗了,虽然装了路灯,但不是很亮。

这里是五年前两个人的家。

可现在,推开门,只有一股冷寂和地面扬起的灰尘。

“啪嗒。”

陆绍庭打开灯,昏黄的灯光驱散黑暗。

他径直来到次卧,打开衣柜,柜子上,满满的贴着剪下来的报纸。

而上面的内容都是和柳徽音有关的。

“美女建筑设计师初次展露头角。”

“柳徽音与华尔街青年才俊的约会。”

也有两人照片,只是另一边男人的照片被裁了下来,只留下柳徽音的照片。

这些年来,陆绍庭每周都会购买国际报纸,将上面关于柳徽音的只言片语都剪裁下来,收集起来。

只是柳徽音毕竟不是明星,新闻总是少得可怜。

只有她拿大奖的时候,才能有她的出现。

这个习惯坚持了五年之久。

他早就明白,她早已悄悄的藏进了他心底深处,根本就不是什么愧疚。

不知道看了多久,顾磊走了进来:“你在这里?”

他也一并看到了衣柜上的剪报,摇了摇头,来到他身边,一同靠着,双手插兜。

“没想到你这么痴情。”

陆绍庭点燃一根烟,声音沙哑:“你来有什么事?”

“我来告诉你,你让我帮忙查的事情有结果了。”顾磊也叼着一根烟,“泼前嫂子脏水的人,逃跑时被楼下的人看到了,只是给了封口费,一开始她死活不愿意说,可后来亮出身份,就说了。”

“谁?”陆绍庭目光沉了沉,那上过战场的军人,眼神带着的嗜杀就是令人胆寒。

两人对视,顾磊吐出了一个熟悉的名字。

……

柳徽音家门口。

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提着一桶脏水出现在柳徽音家门口。

随后敲了敲门。

“来了,稍等。”柳徽音无知觉的声音传来。

脚步声将近,鬼鬼祟祟的身影提着桶,做好准备,心底一阵激动。

可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陆绍庭低沉的声音:“住手!”

那人被吓了一跳,那脏水就这样落地,桶子砸在地上,全部都淋在了她自己身上!

第25章

空气中一片寂静。

就在这时,柳徽音打开门,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:孟婉站在门口,脚下满地污秽,一股臭味刺鼻。

而陆绍庭浑身冷厉的站在不远处。

看到这一幕,柳徽音瞬间明白了什么。

“孟婉?!上次是你泼我?”

孟婉没想到会被发现,转身就跑。

可她怎么跑得过陆绍庭,才刚开始跑,就被陆绍庭给抓住了。

“别跑,跟我去警察局。”

陆绍庭正义得不行,紧紧拽住她的手。

孟婉挣扎着,可挣扎不掉。

很快,陆绍庭就将孟婉扭送到了警局,柳徽音也跟着去了。

警察局。

警察看到陆绍庭身上的那身绿色的军装,不敢敷衍,抓着孟婉一顿骂:“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,你这叫违反社会安全秩序,是要坐牢的。”

这个年代的警察还很简单粗暴,并不是用以德服人。

孟婉哭得楚楚可怜,辩解说:“警官,我没有,是他们污蔑我,你看我身上,是他们先泼的我。”

从前用这幅面孔骗了多少人,可现在她身上隐隐散发着臭味。

警官们纷纷嫌恶的捂住鼻子。

孟婉触及他们嫌恶的眼神,也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窘境,真心实意的哭了出来。

双方各执一词,警察们只说:“让人保释你吧。”

接着就来到了柳徽音和陆绍庭面前,规规矩矩说:“陆团长,柳小姐,孟婉不承认,但是放心,证据确凿,只是毕竟不是重罪,我们只能让人来交取保释金,这件事情就这样了了,您们看……?”

警察心中惴惴不安,深怕陆绍庭不满意这个结果。

陆绍庭看向柳徽音:“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,我相信警告过后,她会收敛的。”

柳徽音其实是不满意的,只是也只能是这个结果了。

“她要是会收敛,坐完牢出来,就不会在做任何违反乱纪的事。”

说完,还故意嘲讽的看着他:“你百般维护的初恋,还惦记了她一辈子。”

陆绍庭不由摸了摸鼻子,随即一本正经解释:“我哪有惦森*晚*整*理记她一辈子,分手后,我们就只是普通同志关系,帮助她,也只是因为她可怜的身世。”

“除此之外,没有任何暧昧关系。”

陆绍庭言之凿凿,怕柳徽音不信,还举起三根手指:“我用主席的名义发誓,如有胡言乱语,就被党驱逐。”

柳徽音看着他,心中有些松动,就好像一颗嫩芽破土而出了。

四目相对,正欲说些什么,警察就带着赎孟婉的人来了。

柳徽音撇到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赫然是江风荣!

江风荣看向柳徽音,一顿。

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碰撞,顿时火花四溅。

直到江风荣狠狠剜了她一眼,向着屋内跑去,一脸担忧:“婉婉,你没事吧?怎么闹到警局来了?”

孟婉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,揪住江风荣:“阿荣,我好害怕。”

江风荣满是心疼的将她揽进怀中,可下一刻,一股恶臭袭来:“什么味道?”

孟婉浑身一僵。

而门外,柳徽音和陆绍庭看到这一幕,柳徽音心底所有的疑问都解开了。

江风荣针对她,恐怕不止是因为项目,还是为了替孟婉报复她。

看来以后,得小心点了。

“你知道她们是怎么认识的吗?”

陆绍庭摇头。

“好歹是情敌,真没见过?”柳徽音故意打趣。

随即就瞧见了陆绍庭蹙眉,柳徽音觉得有趣,就听屋内想起孟婉一声凄厉的尖叫:“啊——”

第26章

柳徽音和陆绍庭之间的气氛顿时打破,齐齐望向门内。

只见孟婉歪倒在桌子脚上,看起来十分痛苦。

“对不起,婉婉,你没事吧?痛不痛?”江风荣站在离孟婉很远的地方,虽然看起来很担忧,却没有要走进的意思。

霎时,柳徽音就明白过来,江风荣肯定是嫌弃孟婉身上的臭味,所以把她推开了。

她还以为江风荣有多深情,原来也不过如此。

这个世界上,还有深情的男人吗?

“我们走吧。”

正当柳徽音沉思时,陆绍庭开口。

柳徽音回过神来,和陆绍庭一起离开。

两人一路无言,回到了柳徽音家。

家门口还有一滩东西要处理,否则放在这里臭气熏天的。

正当柳徽音苦恼时,就看见陆绍庭开始脱军装,只剩下里面的白衬衣。

随后将外套递给她:“帮我拿一下。”

柳徽音抱住他的外套,外套很暖,刚接触到她的手,就传来一股暖意。

紧接着,就见陆绍庭将袖子松松垮垮挽起,露出了小麦色,紧实的肌肉线条。

柳徽音眼底闪过一抹异样。

“拖把在哪?”陆绍庭低沉的声音传来。

柳徽音连忙进屋,找了拖把给陆绍庭。

陆绍庭弯腰拖地,白衬衣勾勒出他的肌肉线条,尤其是他弯下腰时,那腹部有力的力量展现出来。

干活的男人最有魅力。

不知不觉,柳徽音就看得入迷了,想起了前世,两人的夫妻生活。

他们其实次数不算太多,陆绍庭总是在部队,她是在怀孕后才入住家属院的。

怀孕自然是不能有夫妻生活的,等后来她生了好久,才有一次,就又怀孕了。

可床笫之间,男人性感的身材,强而有力的腰腹力量,甚至他做那事时,冷峻的表情,以及顺着脸颊滑落在下颚的汗珠……

以及他粗重的喘息声……

就在这时,她看到陆绍庭解开了最上方的扣子,露出了精致的锁骨。

一瞬间,柳徽音只觉得血气上涌,鼻子一股湿润。

她抬手一摸,是血!

柳徽音瞥了一眼陆绍庭,他没看这里,才仰着头回屋去找纸巾。

刚用纸巾堵住鼻子,忽然感觉身后一股炙热的气息:“搞好了,我能在这里洗个澡吗?”

“你怎么了?”

随即就伸手要去摸她的脑袋。

柳徽音一瞬间慌乱的将他推开:“我没事,你快去洗澡吧,臭烘烘的。”

然后就将他推进了浴室。

不一会,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。

柳徽音才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
十分钟后,柳徽音敲响了门,递给了陆绍庭一身衣服:“你等会洗完澡穿这件衣服。”

门开了一条缝,一只青筋暴起的手将衣服接了过去。

一分钟后,门开了。

“今天谢谢你,我准备了些,些……”柳徽音转头看去,话语戛然而止。

一晃入眼竟是男人劲瘦的窄腰。

陆绍庭挟着水汽从浴室走了出来,腰间只堪堪挂了条浴巾。

水珠从胸膛滚落,到了腰身,最后没落在性感的人鱼线下。往上,则是利眉冷眸,如同被精雕细琢一般,线条利落!

第27章

空气寂静了几秒,浴室的热水气蒸腾而出。

半晌,柳徽音压下自己该死的脸红,大喊:“你怎么不穿衣服?我不是给你一套衣服?”

陆绍庭眸色冰冷:“我不穿别的男人穿过的衣服。”

“什么别的男人穿过的衣服?”柳徽音无语,随即就想起刚才那一套,“你说刚才那套?那是我下去买的。”

陆绍庭身上冰雪消融,顿时屋内温度升高了几度。

“所以,没有别的男人?”

柳徽音心底升起一股怒意:“我有没有别的男人,不需要向你解释。”

陆绍庭站在那没动,只是薄唇轻启,沉声开口:“柳徽音。”

柳徽音看着他,他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。

陆绍庭站在那里,双手自然下垂,紧贴在浴袍的两侧。

因为平常站习惯了军姿,所以站得挺拔,姿势赏心悦目。

“我会以复婚为目的,追求你,你对我有什么不满,或者,我哪里没有做好,你都可以说出来,我会一一改正。”

他说话,就是一副开大会检讨的摸样,正式得不行。

柳徽音怔愣在原地,心乱如麻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
心中其实也没有排斥。

迟迟等不到柳徽音的回答,陆绍庭目光越发深沉:“我不会放弃的。”

说完,转身进了浴室,换完衣服出来,就看到柳徽音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发呆。

“我走了。”

说完就开门离去。

屋内的热气似乎随着陆绍庭的离去而倏然冷却下来。

柳徽音叹息一口,将脸埋在枕头里。

没想到陆绍庭竟然会说喜欢她,可她似乎没有那么排斥。

只是,在她终于死心后,陆绍庭竟然说以复婚为目的。

这是她没想到的。

不过,柳徽音也没想到陆绍庭会付诸行动,很快就投入了工作中。

设计好了百货商场的图纸,去见客户。

饭店。

柳徽音十点半抵达,比和客户约的时间还早一些,可没想到到饭店以后,竟然在位置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和她的客户坐在一起。

是江风荣。

他得意的笑着朝她招手。

柳徽音有一种不祥的预感,走上前。

她的客户王老板一脸尴尬的望着她:“柳小姐,不好意思,我已经决定和这位江先生合作了。”

“你们都是建筑协会的人,肥水不流外人田,和谁合作意义都一样。”

这话,让柳徽音有火都不好发,不能让人以为建筑协会都是一群没素质的人。

她只能强压下心中怒火微笑:“王老板,我能问下为什么吗?”

王老板摸着凸出来的肚子,笑得露出那口黄牙:“这个,江先生的未婚妻是鸿发建材厂的千金。”

一句话,自然就道明了缘由。

柳徽音也明白过来。

有人好办事,江风荣有一个家里开建材厂的未婚妻,自然能谈到很多打着的单子,于双方……

不,是三方,他本人,建材厂,以及客户,都是一本万利的。

王老板起身:“好了,我还有事先走了,这顿饭,我请你们。”

说完从腰间的包里掏出几张票子放在桌上,然后就离开了。

柳徽音笑着送走了王老板,可当她转头,看向江风荣时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
江风荣起身,双手敲了一下桌子,一脸得意的告诫:“以后你谈什么单,我就抢什么单,一定会让你在国内,混不下去。”

“还有友情告诫,你是抢不过我的!”

第28章

江风荣放下狠话,就直接离去了。

柳徽音仿佛脸上被重重打了一巴掌,生疼。

随着江风荣的离去,她的眼神逐渐冷下来。

江风荣是打定主意要和她作对了?

她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。

他的未婚妻,知道他和孟婉的事情吗?

想到这,柳徽音就调查起鸿发建材厂的千金刘淑来。

其实刘淑她也有听说过,只不过没接触过。

刘淑虽然是女孩子,但还是帮着爸爸做生意,一头短发,穿着西装马甲,看起来就很干练的那种。

还有一个弟弟。

弟弟就是家里的命根子。

两天后,柳徽音去了建材厂,以买建材为名,想见刘淑。

厂里的管事带着她四处转:“柳小姐,您想要什么样的材料,要是没有满意的,还可以定制?”

“定制?”定制引起了柳徽音的注意。

这年头,大家都讲究批量生产,高效率,没人在意什么造型不造型的。

定制其实是很少的,国外倒是很多。

如果鸿发建材作为第一家定制工厂的话,档次都会上升。

管事的说:“是啊,定制,这是我们大小姐提出来的,暂时还在试营。”

“我想见见你们大小姐,可以吗?”柳徽音提出。

管事的正左右为难,正欲推拒,就听见一道颇有威严的女声传来:“谁要见我?”

柳徽音和管事齐齐回头。

“大小姐!”

柳徽音和刘淑四目相对,看到人的那一刻,她觉得照片还是没有把刘淑的神韵拍出来。

她上前,伸出手:“你好,你比照片上更……有气势。”

刘淑听到她的夸奖,眉梢染上喜悦,伸手握住她的手:“一般人都会夸漂亮,你很不错,你是?”

“谢谢。”柳徽音勾着唇,“我是建筑协会的设计师柳徽音,刚从国外回来,目前在忙着建造跨江大桥的项目。”

柳徽音介绍着自己,表示自己有资格和她谈判。

“是你。”刘淑变了变脸色,眉眼上挑,“之前江风荣和我抱怨过,就是你抢走了他的项目。”

看着她的神情,柳徽音心中咯噔一下。

难道她猜错了?

刘淑是站在江风荣那边的?

“刘叔,你下去,我来跟她谈。”刘淑让管事的下去,带着柳徽音往办公室里走。

两人来到办公室。

“坐。”

刘淑坐在老板椅上:“如果你想要定制款,可以给我说说你的想法?”

柳徽音坐下:“其实我来找你,是有其他事,这个时代的女人无非逃不过嫁人生子的命运,我知道你在经商上非常有天赋,经营着这个厂子,比你弟弟更出色,可你的父母重男轻女,家业都是要留给男孩的。”

刘淑看着柳徽音的眼神冷下来:“你调查我?”

“这些事情,难道还需要调查吗?”柳徽音双手一摊。

刘淑眼神松懈下来,柳徽音却又说:“不过我确实调查过你,你和江风荣订婚三年了,原本早就定下来的婚期也一拖再拖,这都是因为你们之间有商业往来,没有机会解除婚约。”

“而我,就是来给你送这个机会的。”

柳徽音说慷慨激昂,说完,观察着刘淑的表情。

眼见她表情松动,柳徽音知道自己成功了,伸出手:“合作愉快!”

第29章

刘淑也伸出手,回握:“先别着急,你有什么想法?”

“我只能送你一个把柄。”柳徽音将江风荣和孟婉的事情说了一遍。

刘淑生气,却并不是因为被背叛而生气,随即一脸失望的看着柳徽音。

“只是一件风流韵事,并不能对我们的婚事造成什么影响。”

柳徽音也知道,但凡和利益挂钩的,自然要用利益来打动。

“我和孟婉有些过节,现在江风荣为了孟婉来对付我,要是为了一个别的女人损害了鸿发的利益,你父亲自然会同意你解除婚约。”

刘淑赞同的点点头:“这倒是可行。”

谈完,刘淑还夸赞了柳徽音很坦诚。

柳徽音起身离开。

刘淑送她出去:“我等你好消息。”

“再见。”

此后的几天,柳徽音就开始了接单,又丢单的生活,这些单子,全部都被江风荣抢去了。

甚至他还对军区的项目开始下手。

一时间,柳徽音落魄的消息在圈子里传开来。

这天,柳徽音待在家,乐得清闲。

直到她的大哥大响了。

她接起:“喂。”

那边传来密斯那磁性的声音:“今晚我在缇莉西餐厅定了位置,我能邀请美丽的女士一起用餐吗?”

听到声音,柳徽音心底有一股莫名的说不上来的失落。

“柳?”

直到密斯的声音再度传来,柳徽音才回过神来:“啊,好。”

柳徽音答应下来。

自此之后,大哥大就再没想过。

晚上,柳徽音换上裙子就出门了,楼下,密斯已经在等着了。

密斯穿着西装,长长的卷发也经过了打理,别在耳后,用夹子夹着,衬着消瘦的脸颊,看起来十分好看。

放在大街上,回头率百分百。

密斯牵住她的手,放在唇边亲吻:“今天你真漂亮。”

柳徽音笑了笑,随后将手抽出来:“我们走吧。”

……

半小时后,缇莉西餐厅。

两人进去后,密斯拉着她往位置走去,绅士的替她拉开后座:“请坐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柳徽音捋了捋裙摆,落座。

很快,柳徽音就说起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:“密斯,这段时间江风荣在协会怎么样?”

“这段时间,他很得意。”

柳徽音还想再说什么,忽然一阵小提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她转头就看见有人拉着小提琴,还有人用餐车推着花向她走来。

她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,回头就瞧见密斯用一种深情的眼神看着自己。

“密斯?”

“虚!”密斯伸手抵住唇,示意她不要说话,“今天是约会,我不想聊工作上的事。”

说着就起身,拿起餐车上的玫瑰,递到她面前:“鲜花,配美人。”

柳徽音怔怔的接过,随后就被密斯拉起来:“一起来跳舞吧。”

“我不……”柳徽音还没来得及拒绝,就被密斯拉去跳舞了。

柳徽音只能紧急将花放在位置上,被他拉扯去跳舞。

跳舞,身体贴着身体。

其实五年了,柳徽音还是没有适应,她不能接受和一个男人靠得这么近。

她正在不动声色想离密斯远一点,可密斯却忽然单膝跪下,从怀中掏出一枚钻石戒指,仰着头,眸子像是一汪深泉,格外深情。

“柳,你愿意嫁给我吗?”

第30章

闪烁的烛光中,气氛浪漫。

柳徽音怔怔的看着这一幕,整个人都惊讶了,饶是已经经历过一生,遇到这种事情,还是磕磕巴巴。

“密斯,你是在开玩笑的,对吧?”

而密斯更是重复:“我没开玩笑,柳,从我第一次见到你,就深深被你吸引,只有你这样智慧与美丽并肩的女子,才能配得上我。”

周围的顾客在起哄:“嫁给他,嫁给他!”

柳徽音尴尬不已的捂住脸。

说起柳徽音和密斯的相识过程,那是相当戏剧性的。

密斯在建筑设计界有很高的地位,也有才子和外国人高傲的通病。

看不起华人,和女人。

这两点,柳徽音都占了。

之后,柳徽音花了两个星期,说服密斯同意她参与项目,又用实力打脸他,才获得他的认可。

尽管柳徽音听了密斯说了很多次喜欢她,想娶她,但是都没有当回事。

因为五年前,密斯身边女伴不断,就说每次早上去和他谈工作时,在公寓里每天早上就能见到不同类型的外国女人从他卧室走出来。

柳徽音只当他是上司。

可这一刻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
……

军区。

陆绍庭处理完军队上的事情,回到部队宿舍。

顾磊就和他说:“这些天你去上面,我给你看着工地,听工地上的人说你前妻……柳小姐,最近有人抢了她好多生意,在这里生活不下去,要出国去了。”

话还没说完,就对上陆绍庭射过来的凌厉眼神,顿时就改了口,称呼‘柳小姐’。

陆绍庭这才收回视线:“怎么回事?”

顾磊将自己知道的事情,都老老实实说了。

因为知道陆绍庭一定会关心这事,他还特意去市里找人打听了一下。

看来事情很严重,再加上他的稍加润色。

陆绍庭风尘仆仆,还没来得及收拾,就拿着帽子急匆匆离开了。

顾磊只感受到一阵风,一句:“我有什么好处?”被淹没在风里。

……

“轰隆隆——”

陆绍庭开着吉普停在柳徽音小区楼下,刚熄火,突然就看到一辆车停在他面前。

柳徽音和密斯走了下来。

陆绍庭就像被定在座位上,看着密斯和柳徽音脸贴脸。

他再也看不下去,开门下车,将两人拉开:“你们在做什么?”

醋意十足。

柳徽音突然被拉开,还有些懵,却没想到,竟然是许久未见的陆绍庭。

陆绍庭看着她,见她神色不愉,悻悻开口:“你们刚才那样,那样是在干嘛?”

柳徽音双手抱胸,似笑非笑的看着他:“那是贴面礼,我在国外时,都是那样。”

其实也没有,不过她是故意吓唬陆绍庭的。

果然,陆绍庭沉了脸。

而这时,密斯笑着说:“柳,虽然你没答应和我结婚,但我依旧不会放弃的。”

“拜拜。”说完,还朝她飞吻,才离开。

而原地,陆绍庭品味着密斯刚才的话,面色越来越沉。

柳徽音刚打算转身离开,就被陆绍庭拉上了车。

陆绍庭没给她说话的机会,直奔军区。

车子一下停在军区楼下。

柳徽音一脸懵:“你带我来干什么?”

陆绍庭冷着脸看着她:“打报告,复婚,现在!”

第31章

说着,陆绍庭就要解开安全带下车。

柳徽音慌张的扣住他的手腕,掌心滚烫:“等一下,你好端端,怎么突然要复婚?”

随即她又伸手,探了探他的脑袋:“你也没发烧啊。”

陆绍庭将她的手拿下来,脸上的神色就像是在带兵打仗般严肃:“我没发烧,我不许你走。”

“什么啊?”柳徽音一头雾水。

她什么时候说要走。

可就在这时,她突然被陆绍庭紧紧抱在怀里,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。

陆绍庭低沉的声音自她耳畔传来:“你一走五年,这五年了无音讯,我只能靠着你的剪报才能知道你的消息,柳徽音,我的心,好疼,你知道吗?”

“这次,我绝对不允许再出国,不许你离开我身边,我不在乎用上什么手段。”

柳徽音的心砰砰直跳。

她第一次感受到陆绍庭那汹涌的感情。

两人挨得及近,她什么都能感受得到。

陆绍庭颤抖的声线,颤抖的手。

她觉得他在害怕!

害怕她会出国。

这一刻,车厢内静悄悄的,两人谁也没有说话。

半晌,柳徽音也伸手回抱住了他,轻轻拍着他的后背:“你太紧张了,我没要出国。”

拥抱的力度松开。

柳徽音这才能挣脱开他的怀抱,四目相对。

陆绍庭眼眶红红的。

“你……哭了?”柳徽音迟疑开口。

稀奇,两辈子头一次见陆绍庭哭。

陆绍庭教儿子们最多的也是“男儿流血不流泪”。

可现在,陆绍庭真正的哭了。

这是柳徽音第一次觉得,重生回来的真实感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
柳徽音无奈开口:“我没想走,你从哪里听来的?”

陆绍庭收敛情绪,不让自己看起来太丢人:“顾磊说,你被人抢客户,在国内待不下去了,只能去国外,你求学的地方。”

“而且你那个上司还对你求婚,这不是为了两个人一起去国外生活吗?”

柳徽音明白了。

原来还是刚才密斯的那句话。

“密斯确实向我求婚了,不过我拒绝了,而且密斯的工作在上海,是不可能回国的。”

“至于我……”

柳徽音停顿一下,陆绍庭顿时心中一紧。

见状,柳徽音也收起逗弄的心思:“江风荣最近确实在抢我客户,不过抢就抢了,抢了也要能吃得下。”

“所以,赶紧把我送回去。”

柳徽音重新靠回椅子上,扣上安全带。

陆绍庭眼帘垂了垂,就好像一头失落的大狗狗,等待着主人的宠幸。

柳徽音瞥了一眼,觉得还挺可爱的,和陆绍庭本来的性格有些反差萌。

难怪后来会流行什么‘犬系男友’,‘小奶狗’‘小狼狗’之流的。

陆绍庭就是吧。

陆绍庭点火,又将柳徽音送回了市区。

这一折腾,已经将近十二点了。

可陆绍庭还迟迟不走。

柳徽音问:“怎么了?”

陆绍庭从兜里掏出了军服口袋里拿出几百块钱。

“这是刚发的津贴,都给你,还有以后,我每个月的工资,都给你。”

看着这些钱,柳徽音不敢置信的看着他:“你认真的?”

这不是后世,几百块还是很值钱的。

他是不是有把工资给别的女人保管的习惯。

毕竟她还见过他把工资交给孟婉。

陆绍庭认真点头。

柳徽音没有接,而是看着他:“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?”

第32章

车厢内气氛凝重起来。

陆绍庭点头。

柳徽音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:“还记得我之前撞到你把工资给孟婉那次,你为什么给孟婉钱?”

“她说母亲重病,需要钱看病。”陆绍庭稍微回忆一下,就记起来了,“难道我不应该给她钱吗?”

“你都不确认一下她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吗?”

柳徽音双手抱胸,邪睨着他。

陆绍庭看着她的眼神,心里一阵发虚:“我没想过她连这种事情都拿来骗人,而且为人民服务,人民生病了,我怎么能……袖手旁观。”

越说,他的声音就越小。

柳徽音听出来了,在陆绍庭心里,孟婉和她的家人,就只是普通人民。

其实这些话陆绍庭也跟她说过,可从前被嫉妒蒙蔽了双眼的她,只觉得是借口。

当她带着平常心里去看待时,觉得只是陆绍庭太单纯了。

“你不知道,孟婉拿着你的钱,把家里养得多好,还盖起了房子,只可惜,现在她却回不去那个家。”

也是讽刺。

柳徽音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,随即解开安全带:“你回去吧,路上开车注意安全。”

虽然现在很多地方路都没有修好,不过幸好从市里到军区的路已经修好,走夜路会安全许多。

见她下车,陆绍庭耿直病发作:“这钱,你不要了?”

柳徽音头也没回:“这钱你应该给你妻子保存。”

陆绍庭看着她的背影,目光一片柔和。

他没说,在他心里,她就是自己的妻子。

直到柳徽音的背影消失在他眼前,他才开车离去。

翌日。

柳徽音和刘淑约了在百货商场见面。

“我有一个叔叔打算盖房子,想请设计师,我向他推荐了你。”刘淑说。

柳徽音喝了一口咖啡:“谢谢。”

刘淑打量着她,眼底带笑:“我还以为江风荣抢你的客户,你连饭都吃不起了,可是我看你红光满面,是有什么好事发生?”

柳徽音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,红光满面吗?

她也不知道,不过说出来的话却是:“当然有好事发生,就是遇到了你这个财神爷,源源不断给我介绍的单子。”

两人相视一笑。

刘淑放下咖啡:“别拍我马屁,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?”

“快了,现在只需要一个契机。”

刘淑冷静地说:“后天我家有一场宴会,你来吧,契机就在那天。”

“可在你家,会不会太难堪?”

这件事情牵扯得太多。

首先是刘淑的名声,其次是工厂,影响到工程生意的话,刘家父母肯定很生气。

可刘淑却是轻描淡写说:“只有这样,才能让江风荣身败名裂啊。”

这一刻,柳徽音是佩服刘淑的。

这一切,就连重生的她都有所顾及,可刘淑却是确确实实生活在这个时代。

可她没有丝毫畏惧。

两人聊完这一切,柳徽音又问:“解除婚约以后你打算做什么?”

“找个男人入赘。”

柳徽音一愣,瞥见刘淑眉眼闪过的柔和:“这是有人选了?”

“偶然认识的,也是设计师。”刘淑毫无隐瞒的说了,说完,看向她身后:“这里。”

柳徽音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就见一个高挑温润的男人走了过来。

男人和她打了个招呼就帮刘淑拿着包。

路过柳徽音时,刘淑问:“对了,没人来接你吗?”

不知怎的,柳徽音想到了陆绍庭,可陆绍庭是军人,不可能随时出现在这里的。

柳徽音收回思绪,无奈摇摇头:“没有。”

可话音刚落,她的眼底就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!

第33章

正是陆绍庭!

柳徽音一愣,就看到陆绍庭脱下了那身军服,穿着便服朝她走来。

“你怎么来了?”

陆绍庭薄唇轻启:“来接你回家。”

柳徽音又蹙眉:“不是…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?”

陆绍庭眼神躲避,以拳掩拳。

算了。

柳徽音心底骤叹一声,这时,却看到了刘淑揶揄的眼神。

她内心其实是有些开心的,她也有人接了。

“陆绍庭。”

“我的朋友,刘淑。”

柳徽音为两人介绍。

陆绍庭习惯性敬礼,却意识到自己是在外面,又放下手,改为握手:“你们好,我正在追求柳徽音。”

认识过后,刘淑只说:“要不后天你带他出席吧。”

就走了。

柳徽音转头就对上陆绍庭深邃的眼眸:“后天出席什么?”

“一场宴会,她应该是提议让你当我的男伴,不过你应该没时间吧?”柳徽音瞥了一眼他的衣着。

陆绍庭很少穿便衣,是一身宽松的运动服,绿色的。

还真是和军绿色脱不开关系。

也幸亏他模特般的身材和老天爷精心雕琢的脸庞,才能撑起这套衣服。

这时,陆绍庭回答,眼底奕奕有神:“我有空,我休了一周的假。”

刚好就休假。

柳徽音心中腹诽,难怪今天会一身常服出现在这里。

她点点头,勉为其难同意了:“好吧,刚好我们在百货大楼,我带你去买套衣服。”

陆绍庭跟着柳徽音走。

两人来到了西装店。

这个年代的西装颜色还没有那么花里胡哨。

柳徽音给陆绍庭选了一个时尚的,黑色的,在他身上比了比:“你进去试一下吧。”

陆绍庭进去试穿的功夫,柳徽音又选了几套:“再去试试。”

前世,她给陆绍庭置办了许多衣服,可陆绍庭就是不穿。

此刻,看着陆绍庭穿这这些西装,帅气又挺拔,那想要打扮他的心,怎么也藏不住。

而且,现在陆绍庭挺乖的。

付钱的时候,陆绍庭来看柜台,正打算付钱,柳徽音却抢先一步,扔下钱:“我来付。”

陆绍庭自然不肯。

“哪有男人要女人付钱的。”

柳徽音习惯了经济独立,而不是一味去花男人的钱,这样会让男人觉得,你是他的所有物。

她说:“是我送给你的,当然是我花钱。”

然后就买了单。

最后满载而归。

对于今天,陆绍庭怎一个满意了得。

看来休假是正确的。

虽然,有一点小遗憾,下次,他也要买一套漂亮礼服送给她。

而另一边。

江风荣正在办公室工作,他的助理就急匆匆冲进来:“江总,最近订单太多了,我们忙不过来了,还有材料方面,现在鸿发建材厂抽调不出那么多人力来完成我们的订单。”

“那就老办法,这还要我说吗?”

助理犹豫:“可要是万一出了问题……”

江风荣打断他的话:“跟着我,就不要有任何疑问。”

“是是是。”助理连声答了三声好,然后退了出去。

转眼就到了宴会那天。

陆绍庭穿着柳徽音买的西装站在吉普车旁。

整了整西装,还有些不适。

可就在这时,一个身影映入眼帘,他顿时就惊呆了。

只见柳徽音一袭黑色礼服,宽大的裙摆拖在地上,披着白色的貂毛坎肩,一头披至腰际的黑色长发,如同黑暗中的精灵!

第34章

陆绍庭眼底闪过惊艳,呆怔过后,立马上前牵住她。

“你今天真漂亮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柳徽音开心的道谢,开心也是发自内心的。

如果别的女人身上,高低得问一句“难道我只有今天漂亮吗?”

但柳徽音不喜欢这样。

两人上车,一路疾驰,来到了刘家。

宴会是在刘家的别墅开的。

刘家经营多年,家底雄厚了,别墅也很气派,占地面积广阔,家里还有游泳池,用来举办宴会绰绰有余。

两人进去以后,就撞见了江风荣。

江风荣看到两人,脸色就沉了下来:“你们怎么进来的?谁邀请你来的?”

这个你,特指柳徽音,他还不敢得罪陆绍庭。

柳徽音平静说:“我们都是建筑协会的人,为什么不能来?”

江风荣一噎,就在这时,他的助理来到他身边耳语:“江总,该去见刘董和刘小姐了。”

闻言,江风荣这才理了理衣领,冷哼一声说:“走着瞧。”

说完就离开了。

陆绍庭蹙眉:“他好像并不知道你和刘家小姐认识?”

“对啊,不知道。”柳徽音拿了一杯酒,一杯自己的,一杯递给陆绍庭。

陆绍庭见到柳徽音眼底一片狡黠。

心中有预感,今晚有大事发生。

见陆绍庭沉默,柳徽音问:“不问问我为什么?”

陆绍庭深邃的眸子望着她,只说:“你有你的理由。”

柳徽音微微一笑。

这时,陆绍庭抬眸,又说:“我们去那边吧。”

柳徽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只见密斯带着女伴在那边,是他的秘书。

她愣了一会才反应过礼,密斯身为建筑协会的副会长,自然是在邀请之列的。

可想到之前的求婚,她刚想拒绝,陆绍庭已经走在她前面了。

无奈,柳徽音只能跟过去。

柳徽音看到密斯见到他们那刻,谈笑风生的面容也僵了一下,随即松开女伴的手。

“柳,你也来了?”

柳徽音压下心底的尴尬:“嗯。”

这时,陆绍庭插了进来:“密斯先生,徽音这些年承蒙你照顾,谢谢你,我敬你一森*晚*整*理杯。”

他举起酒杯,和密斯碰杯。

密斯蓝眸不悦的看着陆绍庭:“陆团长,不用谢,这都是我应该的。”

陆绍庭笑了笑。

密斯恼怒和他碰杯。

“碰!”

陆绍庭正要喝,柳徽音轻轻挡住他:“你不是不能喝酒吗?”

“没关系,我正在休假,可以喝一点点。”

柳徽音放下手,抓住自己的手,还有些懊恼。

自己完全是下意识的,还将自己当成前世那个家庭主妇去关注着他。

直到喝完酒离开,柳徽音才意识到,陆绍庭此举的意义。

原来是向密斯这个情敌宣誓主权的。

真是……

柳徽音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,只是还没来得及细想,她眼前忽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正是孟婉。

她穿着短款的白色礼服,正盯着周围的一切看,眼底的向往溢出。

这段时间,她跟在江风荣身边,体会到了不一样的生活,从没见过的世界。

花不完的钱,漂亮的衣服,有人伺候……

她很明白,自己要嫁给他,才能保住这样的生活。

柳徽音忍不住有些兴奋激动,放下酒杯,随即看向一旁的陆绍庭,问:

“如果今天发生点什么事,令孟婉难堪,你会不会帮她?”

第35章

送命题终究还是来了。

陆绍庭意识到今天的事情和孟婉有关。

思索一瞬,选择了站在柳徽音这边:“我今天休假。”

话落,柳徽音花了一会时间才明白过来,他的意思是今天休假,就不为人民服务了。

她很满意,挽着她向着孟婉走去:“走吧,孟婉一直都不知道江风荣有未婚妻,我们应该让她看清渣男的真面目。”

两人走过去。

孟婉正在东张西望,看着繁华的别墅,和那些侃侃而谈的人,张嘴就是几万几万,是她做梦都想接触的上流社会的世界。

曾经她以为陆绍庭这个团长,每月给她一百一十块钱,就是有钱人了。

可现在她觉得,陆绍庭也不过如此,她跟在他身边时,这也不能做,那也不能做。

身边也是一群士兵,没有文化,身上臭烘烘的,只是一群没有进化的野蛮人。

正这样想着,陆绍庭和柳徽音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。

孟婉感受到陆绍庭周身散发的气势,骤然心虚:“绍庭,嫂子,你们怎么也在这里?”

可即便心虚,眼尾还是上扬,带着点高高在上。

这样高等级的宴会,她们怎么会在这里?

据她所知,陆绍庭是不会参加这样的宴会的,也不能。

否则会被认为腐化。

她没想过是因为柳徽音。

柳徽音发现了,知道是这段日子的事情令她的心态发生了变化,直接忽视了。

人要变成什么样子,选择什么样的道路,她是没有资格干涉的。

她开口:“你是来找江风荣?”

孟婉也知道江风荣这段日子把柳徽音单子都抢走的事,知道对方落魄,她很开心。

“嫂子,对不起,风荣知道我们有些误会,所以想帮我出一口气,你不会介意吧?”

“不介意。”柳徽音眼底闪过一丝冷意,“不过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,你还是趁着没什么人发现你,赶紧走,否则到时难堪的是你。”

孟婉脸色一变:“我凭什么要走,我是受邀来的。”

柳徽音学习了一下孟婉那无辜的样子说:“你还不知道吗?这里是江风荣未来的岳家,他今天要陪着未婚妻,恐怕没时间陪你。”

说完,自己都觉得有点恶心。

她学不来。

孟婉闻言,好像受到重击,摇摇欲坠的抓住裙摆: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
“你要是不相信,可以去看看,现在这个时候,他应该在岳父面前卖乖。”

而另一边的房间里。

刘家一家和江风荣在房间里。

江风荣笑着说:“岳父,我最近接了很多订单,还要拜托岳父多多周旋。”

刘淑弟弟刘奕翘着二郎腿:“爸,我姐夫那么能干,你快催催我姐,让她赶紧和姐夫结婚,否则这东床快婿都要成别家的了。”

“只要刘淑点头答应,我一定立马结婚。”

江风荣保证。

他必须要快点结婚,否则那些事情要是纸包不住火,他就什么也捞不到。

从头到尾,刘淑都没有说什么。

可江风荣的话,一下把压力给到了刘淑。

刘淑冷笑:“是吗?”

这样的虚与委蛇,真是受够了。

就在这时,门被推开了。

里面的人齐齐看向门口。

柳徽音,陆绍庭,孟婉三人站在门口。

江风荣看到孟婉,脸色一黑,发怒赶人:“你们怎么这么没礼貌,闯进别人家私人房间,赶紧走。”

可刘奕看到柳徽音和孟婉,眼前一亮,起身来到柳徽音面前,色眯眯的看着两人:“呦,这两个美丽的小姐是谁啊?我怎么从来没见过?”

第36章

说着,刘奕还对柳徽音动手动脚。

可刚伸手,就被陆绍庭抓了手:“别想耍流氓。”

刘奕吃痛,只觉得骨头都要裂开了,龇牙咧嘴的叫着疼。

“疼疼疼,放开我!”

刘父心疼儿子,连忙起身:“干什么,赶紧放开,你在我们家随便对我儿子动手,我能报警把你们抓起来。”

其实江风荣也不想他们被警察抓,万一孟婉捅出什么来,对他不利。

于是连忙上前劝说:“岳父,这位是军区的陆团长,小事而已,不用闹大。”

“让她们走吧。”

说着就要重新关门。

这时,刘淑站起来说:“他们是我的朋友,让他们进来。”

江风荣错愕中带着惊恐看向刘淑:“刘淑,她们什么时候变成你的朋友了,别开玩笑了。”

刘淑穿着西装裤,双手插兜,身板比江风荣还要挺直。

她站到柳徽音和孟婉身边:“柳徽音是我的朋友,她告诉我,你和这位孟婉小姐关系匪浅。”

柳徽音和刘淑相视一笑。

孟婉痴痴的看着刘淑,她心中大概明白,眼前这个就是江风荣的未婚妻。

那她是做了第三者吗?

要是放在农村,她会被推出去浸猪笼的。

想到这,她双手攥在一起,眼眶一点点泛红,控诉又委屈的看向江风荣。

江风荣却避开视线:“是,她是我乡下的亲戚,最近在我的家做保姆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出现在了这里,孟婉,你赶紧回去。”

乡下的亲戚,在他家当保姆。

孟婉的眼眶越来越红,眼泪就挂在眼角,要掉不掉。

但她没说话,她知道,自己此刻不说话最好。

刘淑毫不留情拆穿他:“恐怕不止这样吧。”

柳徽音也帮着拆台:“对啊,我在警局的时候,可是亲眼见到你去赎她,五千保释金,你眼都不眨就帮她交了,还搂搂抱抱,这可不是简单的亲戚。”

江风荣咬牙看着将他拆穿的柳徽音,那眼神恨不得把她除之而后快。

刘家父子都看着他,他还想辩解。

可刘淑却厉声呵问:“江风荣,我再给你一次机会,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

江风荣被逼到没办法了,咬牙承认:“是,我和她是在交往,但我们压根就没有肢体接触,你要是不喜欢,我现在就可以和她断了。”

闻言,孟婉不敢置信,哽咽着叫了一声:“风荣……”

看到她这幅模样,江风荣也心如刀割。

这一切都是拜柳徽音所赐,他一定不会放过她。

刘淑却是直接开口:“江风荣,从今天开始,我们解除婚约!”

江风荣心中一怔,随即哭求:“刘淑,小淑,我们没有任何关系的,我保证从今以后,我再也不会拈花惹草,只守着你一个人,好不好?”

而刘奕和刘父都变成了江风荣的说客。

“爸,这婚约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解除的,更何况,不过是一件风流韵事,男人嘛,都会犯这样的错,姐,要怪就怪你平时打扮得太像男人婆,抓不住男人的心。”

“小淑,就因为这点小事,就要解除婚约,未免也不大度了。”

在场男人听了都十分赞同的点头。

孟婉听了,心中也不是滋味。

没想到都这样了,江风荣还不同意解除婚约。

不解除婚约,江风荣就不会娶自己,自己就当不成富太太。

柳徽音却看不过去了,虽然刘淑没说话,可她能看出刘淑心里的苦。

她上前:“刘董,俗话说男人只有挂在墙上才安分。”

“刘淑可是你亲生女儿,难道你不希望她的婚姻幸福吗?”

闻言,陆绍庭不由下体一凉!

第37章

陆绍庭双脚不由并拢。

他看向柳徽音,悄悄弯腰在她耳边说:“我对你忠心耿耿。”

柳徽音只觉耳根泛痒,摸了摸耳朵。

刘父不悦的看着她:“你懂什么,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像我们这样的家族,讲的就是联姻。”

刘淑还是很了解自己父亲的。

知道如果江风荣仅仅只是有了别的女人,是不会同意解除婚约的。

可即便如此,刘淑心中还是失望透顶,

她声音低沉开口:“爸,我要解除婚约,并不仅仅只是因为他拈花惹草,更因为他在背着我们,损害我们工厂的利益和名声。”

此话一出,刘父蹙了蹙眉:“你有什么证据?”

江风荣沉思,心底狐疑。

刘淑今天是铁了心要和自己解除婚约了?

揭穿自己和孟婉的事情,只是前菜。

刘淑手中还掌握了自己其他把柄,难道是那件事情?

江风荣整个心乱如麻。

只听刘淑从桌上拿出一份文件:“这是证据,他拿其他厂的建材冒充我们厂的,收回扣,那些劣质抵挡的材料,如果应用到建筑中,要是出了什么事情,责任还全是我们担。”

刘淑的话重重的砸在地上看,也砸进了每个人的身体。

建筑安全关乎多少人的生命,不把建筑当回事,陆绍庭周身紧绷,散发着寒意。

可他发现,柳徽音一点也不意外。

“你早就知道了?”

柳徽音抬手遮住嘴角,轻声回应他:“知道,别说话,静静听着。”

两人继续静静的观看。

柳徽音是希望刘淑能退婚成功的。

江风荣根本配不上刘淑。

只见刘父拿过文件,一张张浏览过后,双手颤抖,胸膛起伏:“这些,这些……”

“都是真的。”刘淑接话,不给任何人辩解的空间。

“岳父……”

江风荣颤声开口,上前想要辩解,刘父将这些证据生气的甩在他脸上。

纸张轻飘飘的,满天飞。

“你自己看看,你还想怎么辩解,甚至,之前已经出过不止一次事故,难怪鸿发工厂的经营日益严重,口碑下降。”

“我告诉你,我虽然是生意人,但我也有我的底线,害人的事情,不能做!”

刘父愤怒至极,扔下几句话,就要离开。

刘奕连忙搀扶着刘父离开:“爸,别气坏了身体。”

江风荣只觉得完蛋了,抓住刘父衣袖还想求情:“岳父……”

却被刘父一把扯开:“别叫我岳父,婚约解除,我一定会告你,你等着法院传票吧!”

说完就离开了。

江风荣狼狈的跌坐在地上。

刘淑看都没看他一眼,和柳徽音打了一声招呼,就走了。

江风荣看着两人熟稔的互动,懵了的脑子总算转过弯来,赤红的眼睛看着柳徽音。

他爬起来,冲到柳徽音面前:“是你,你和刘淑串通好的。”

柳徽音丝毫不怀疑,他此刻想要杀人的心情,如果眼神能杀人,她早已经死在他手下。

不过有陆绍庭挡着,他根本靠近不了她。

柳徽音在陆绍庭身后,冷冷看着江风荣:“江风荣,这一切都怪你自己,是你自己要做这样的事情,怨不得别人!”

第38章

柳徽音和陆绍庭回到宴会的时候,宴会已经接近尾声。

“我们回去吧。”柳徽音对陆绍庭说。

她也不喜欢这种名利场。

本来她来参加这场宴会也只是为了帮助刘淑。

现在事情已经成功,刘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,没空招呼她。

可厅内的音乐还在继续。

陆绍庭目光灼灼的盯着她,随即后退两步,弯腰伸手:“美丽的小姐,我能邀请你跳支舞吗?”

柳徽音愣了一会,还是伸出了手,搭在他的手上。

陆绍庭轻轻握住,朝她勾唇一笑。

颇有冰雪消融之感。

两人步入舞池。

柳徽音感受到陆绍庭有力的手臂横在她的腰间,他强势的气息不断的侵入。

两人随着音乐跳着华尔兹。

陆绍庭目视前方,就是不敢盯着她。

他在克制着自己,还是第一次和她离得这么近,她的香水味不断沁入他的鼻尖,引诱着他不断想去探索。

他抱着她的腰的手,收紧,再收紧。

好想将她柔进自己怀里。

天知道他费了多少力气,才克制住这种冲动。

……

而另一边,江风荣和孟婉双双被赶出了别墅。

不过是后门。

为了避免被前面来参加宴会的客人看到,随意乱猜,影响到刘家的声誉。

孟婉抓住江风荣的手,想要安慰他:“风荣,你没事吧?没关系,虽然解除了婚约,但你还有我,我是不会离开你的。”

江风荣心情烦闷,虽然心里对孟婉有所愧疚,可今天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?

他不会怪是自己做错了事情,而是把错误都归咎到孟婉身上。
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
孟婉红着眼眶,可怜兮兮的回答:“是你给我买的礼服,说是这个地址有一场宴会,让我当你的女伴,风荣,我真的不是故意出现在这里破坏你的婚约的。”

“而且我之前根本不知道你有婚约……”

说到这,孟婉声音越来越小,虽然其中有责怪的意味,但她不敢表示出来。

因为她还要靠江风荣,才能过现在这样的日子。

江风荣闻言,心中越来越气,但也明白,一切都是柳徽音设计的。

“你先回去吧,我去看看,还有没有挽救的机会。”江风荣扔下孟婉,就又向着别墅走去了。

……

前厅。

柳徽音和陆绍庭正在跳舞,柳徽音正乐在其中,忽然陆绍庭就猛地松开她,退后了好几步。

看着她的眼神好像在看洪水猛兽一般。

“怎么了?”

柳徽音一头雾水,不过见陆绍庭清冷的脸憋红,还以为他出事了,伸手要去探他额头。

可刚伸手,陆绍庭又退开。

“别碰我。”

说完,就跑出去了。

柳徽音也有些生气了。

陆绍庭这样简直是莫名其妙,好端端的跳着舞,结果就突然嫌弃起她来了。

不可避免的,柳徽音就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记忆。

这可不活脱脱一个前世的陆绍庭吗?

可饶是如此,柳徽音还是追了出去。

不管有什么问题,她一定要问清楚!

外面的苍穹一片漆黑,繁星点点,月光明亮得像灯泡一样照亮着地面。

柳徽音一来到外面,就看到门口两个拉拉扯扯的身影。

正是陆绍庭和孟婉!

不知道孟婉梨花带雨的扯着陆绍庭的袖子说什么,然后就扑进了陆绍庭怀里。

重点是,陆绍庭没推开!

第39章

柳徽音怔愣的站在原地,看着两人。

周围的沉默震耳欲聋。

柳徽音只觉自己被逐渐修补的心再次被撕碎,放在地上摩擦。

陆绍庭心里,始终都是有孟婉一席之地的。

不管他嘴上说得有多好,行动,才能证明一切。

柳徽音踩着高跟鞋就要走。

这时,陆绍庭注意到了她,心中慌乱不已,看到她的神情,更是慌乱的不行,一把推开孟婉,三两步就追上柳徽音,拽住她的手。

柳徽音只挣扎着甩开。

陆绍庭更心疼了:“柳徽音,你听我说。”

“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
伤心到了极致,柳徽音的声音反而冷静到了极致。

陆绍庭轻轻一拉,将她抱进怀里:“是她突然跑来跟我说,要我帮帮她,但我拒绝了,她一下就扑进我的怀里,我的错,我没有及时推开她。”

“对不起,我又害你伤心了。”

柳徽音沉默许久,内心告诉自己,要不再相信他一次。

可另一个声音又告诉她,没什么值得相信的。

“你刚才跳舞跳得好端端,为什么要跑?”

等柳徽音反应过来,她已经问出口了。

她心道,算了,就再相信他一次。

可随之而来的是沉默。

陆绍庭浑身一僵。

柳徽音迟迟没等到解释,失去了耐心:“看来你不值得我信任。”

说着就推开他转身离去。

可又被陆绍庭抓住:“别走。”

柳徽音回头就见陆绍庭憋红了脸,一个大男人竟然支支吾吾害羞起来:“你……真想知道……”

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际,他直接将她抱进怀里。

“我想……”

陆绍庭的话一字不落的钻进柳徽音怀里。

柳徽音几乎石化,羞红了面庞。

可还是能感受到男人炙热的变化,她不知所措。

可还是男人将她推开,双手交叠捂着下面,转过身去:“我冷静一下,一会就好。”

柳徽音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耳朵。

自从这天之后,两人的关系就好了很多。

陆绍庭剩余的两天假期,带着柳徽音在城市里约会,很是开心。

晚上送她回去时,两人道别。

陆绍庭趁机再度表白:“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?”

“复婚是不可能的。”

陆绍庭失望而归。

……

柳徽音和刘淑再见时,她已经成为了鸿发建材厂的总经理,接手更重要的业务。

“恭喜你。”柳徽音说。

刘淑勾了勾唇,随即从桌子抽屉里掏出一张请帖:“这个月我和男朋友结婚,记得来参加。”

柳徽音接过,怔怔的端详着请柬:“你们这么快就要结婚了?”

“嗯,你一定要来,到时我把捧花给你,你和陆团长,其实很般配。”

柳徽音耳朵发热:“我和他……就那样吧,现在这样挺好的,而且我其实还有些犹豫。”

“犹豫?为什么要犹豫?”

柳徽音将两人的故事讲了一遍。

其实这一趟重生,她的收获不仅是事业,更有了朋友。

虽然一开始是因为利益找上刘淑,可她和刘淑意外的投缘。

刘淑对此也没法提供什么意见。

只是说出了自己的感受:“人无完人,更何况我看陆绍庭不是那样的人,这样的男人要调教,你想要他变成什么样他就会变成什么样,所以其实你也有错。”

“我也有错?”柳徽音皱眉沉思。

两人正说着,外面就传来一道气愤的男声:“刘淑,你给我出来!”

“别拦着我,要刘淑出来见我。”

两人都听出这个暴怒的声音是刘淑的弟弟刘奕。

两人齐齐望向门口,只听“砰!”的一声,门被粗暴的踢开!

第40章

屋内扑面而来的凛冽气息,将柳徽音笼罩。

她看见刘奕闯了进来。

刘淑只是轻轻用手上的钢笔点了点门:“把门关上,否则丢脸的是你自己。”

柳徽音看了看外面探头探脑的员工,又看到刘奕一噎,虽然面色不满,却还是转身将门关上。

又是“嘭!”的一声。

门又被重重关上。

门一被关上,刘奕就攥着拳头看着刘淑:“你是女人,凭什么当这个总经理,这个总经理,应该是我的。”

“爸绝对是被你蛊惑了,家产就该交给我一个男人来打理。”

刘淑只是淡定的看着他:“交给你打理?这些年,父亲不是没给你重要业务,可你看看,除了吃喝玩乐,败光家里的钱财,还会做什么?”

“你想继承家产,可以,只要你能完成一个项目,我就辞职不干。”

刘奕没有答应,只是无理取闹:“可你是女人,我是你弟弟,你根本就没把我当弟弟,你以前从来不这样,你肯定被这个女人蛊惑了。”

这场战争终究是波及到了柳徽音身上。

柳徽音是丝毫不惧的。

只是还没等她说话,刘淑就帮她反驳了。

只听刘淑声音冷厉了几分。

“我没把你当弟弟,你跟着江风荣干的那些事情,爸就不会到现在还以为只是江风荣一个人干的。”

刘奕脸色一变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刘淑不再说什么。

就这样,刘奕安分了下来,安静的离开了。

柳徽音看着刘奕离开,回头看向刘淑:“你弟弟以后不会做什么吧?”

“他只知道吃喝玩乐,完全不会经营,他只要安分,我就会照顾他,毕竟是我弟弟,小时候,还是很可爱的,可不知道为什么长大了就……”

“人都是会变的。”

刘淑始终对家人还是有感情的,更何况还没有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。

两人谈完,柳徽音就离开了。

接下来一段时日,柳徽音和陆绍庭都没再见。

柳徽音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天之后,陆绍庭就没来找过她,或许是忙吧。

她将自己的心思都放在工作上,找好了地方,工作室也开了起来,打响了自己的名气。

偶尔还会去桥梁的工地上巡视。

可每次都没有遇见陆绍庭。

闲下来时,柳徽音心中萦绕着淡淡的失望。

而军营里,陆绍庭也是如此。

陆绍庭负责训练:“负重越野20公里,现在开始!”

他一声令下,他的下属就纷纷开始跑。

跑了许久,众人叫苦连天。

唯独陆绍庭一言不发跑在最前面,额头上连汗都没有出。

顾磊跑上前来:“这段时间你不要命的训练他们,他们都受不了了。”

陆绍庭面无表情:“这是为了将来他们在战场上能活命。”

“啧!”这个理由,顾磊也无法说什么,他也知道陆绍庭不会假公济私,但也能明显感觉出他的心情不好。

“之前休假,和柳小姐发生不愉快了?你这段时间都没去找她?”

陆绍庭这才给了他一个眼神:“我问你,本来我们还好好的,约会很开心,可问她什么关系时,她却犹豫了,为什么?”

顾磊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。

原来陆绍庭在柳徽音那里受挫了。

这样的理由还能是什么,因为不想负责任。

可话到嘴边,顾磊自然是不能这样告诉他,于是劝道:“可能是因为她心里有什么顾虑,毕竟你们之间发生了很多事情,她在意你吗?”

陆绍庭说:“我不知道,可我能感觉得到她顾虑很重,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她彻底信任我。”

顾磊眼前一辆,抓住机会:“想知道她在不在乎你,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方法。”

……

翌日。

柳徽音来工地巡查,就听他们在议论:“听说了吗,军队又要搞集体相亲了,你们有闺女的,都可以去相相。”

“真的,都有些什么人啊?”

柳徽音本来不想听,可那句话却自然的传到了她的耳朵里:“听说陆团长也在其中!”

第41章

“陆团长不是在追求柳工,怎么也会参加相亲?”

“这不是没追成吗?陆团长始终也老大不小了,又是干部家庭,家里催着找呢。”

“我回去让我妹妹好好打扮打扮,保准在陆团长面前刷个脸。”

听着这些议论,柳徽音愣在了原地。

陆绍庭要相亲?!

柳徽音觉得可能是误传,陆绍庭怎么可能相亲呢?

他不是喜欢她的吗?

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,柳徽音最终决定自己去看看。

她打听了集体相亲的具体地址,和时间,报了名。

到了集体相亲那天,打扮了一番就去了。

柳徽音一道,就看到乌央乌央的人挤在一起,水泥地面上,摆着一张张桌子,桌子面对面摆着两条小板凳。

她四处张望,寻找着陆绍庭的身影。

可到处都是军绿色的人影,她根本找不到他的影子。

柳徽音心中焦急,于是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下来。

一坐下来,对面就坐下一抹军绿色身影。

柳徽音一喜,可抬头,对面却是一张陌生敦厚的脸。

男人摸了摸脑袋:“你好,我的级别是营长,我认识你,你是柳工,我很欣赏你,那桥梁是怎么建造的?好神奇。”

柳徽音也不好赶人,两人就聊了起来。

可聊天时,柳徽音就一直在想陆绍庭。

现在的军人只有官职,可就在今年,再过不久就要恢复军衔了。

眼前的营长和陆绍庭差不多大,可官职却差远了。

像陆绍庭这样的,千里挑一。

可她更在乎的是陆绍庭爱不爱她?

“应该是爱的吧?”

“可爱她为什么要来相亲呢?”

“在这里没看到陆绍庭,应该是消息有误吧。”

柳徽音在心里自问自答,应付完这个营长,很快她又迎来了一个新的军人。

“我可以坐下吧?”

男人看起来有几分眼熟。

柳徽音刚想拒绝,可男人已经坐下:“我是顾磊,陆绍庭的朋友,我们见过一次的,还记得吗?”

“记得。”

这么一说,柳徽音就记起来了:“你想说什么?”

既然自我介绍说是陆绍庭的朋友,她不认为他的目的是来相亲的。

顾磊摘下军帽,笑着说:“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好啊,不过,在这里见到你,是不是就说明,你在等陆团长。”

柳徽音蹙眉,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。

顾磊继续说:“别生气,我呢,觉得你和陆团长不合适,他年轻有为,就算离过一次婚,首长的女儿依旧愿意嫁给他,今天这里的姑娘,都比你适合他,他肯定会有看上的。”

柳徽音眉头越蹙越深,桌上的手攥紧。

可就在这时,陆绍庭姗姗来迟。

他一进来,就被好几个姑娘围住了。

毕竟虽然一屋子都是穿着军装的男人,可陆绍庭一进来,整间屋子都亮堂了不少。

只见陆绍庭拨开人群,径直来到了她坐着的桌前,以一种威严的视线看着对面的营长。

陆绍庭声音低沉:“聊完了吗?”

“聊完了。”营长被他的气势震慑,猛地站起,让开了位置。

陆绍庭转身朝身后的姑娘们说:“不好意思,我只想和她相亲!”

第42章

陆绍庭一屁股坐在了柳徽音对面。

姑娘们见他坐下,只能失望离去,寻找新的目标。

陆绍庭和柳徽音面对面坐着,四目相对。

柳徽音没想到陆绍庭真的来了,心底有些生气。

目送着那群离去的年轻娇艳的姑娘,调侃:“看来陆团长虽然是三十好几的老男人了,但还是很受姑娘们的欢迎啊。”

她丝毫没有察觉,自己的语气里,带着浓浓的醋意。

可陆绍庭只是目光紧锁着她,目光热切。

柳徽音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:“……干嘛这么看着我?”

陆绍庭笑着说:“你真的来了。”

柳徽音意识到了不对劲,从顾磊到陆绍庭,看到她都是这一句,好像早就料到她会来一样。

半晌,她反应过来:“你们是故意放出消息的?”

陆绍庭诚实点头。

柳徽音气愤起身,急冲冲往外走去。

陆绍庭连忙跟了上去:“为什么生气了?”

柳徽音不顾形象白他一眼:“你都能相处这种办法试探我了,这么厉害,怎么还看不出我为什么生气呢?”

陆绍庭一听就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了。

他快走一步,整个身子挡在她身前:“为什么生气?因为我骗了你,如果是这样的话,要打要骂,随便你。”

说完闭上眼睛,挺直脊背,双手紧贴裤线。

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。

柳徽音抬手,想要发泄一通,可下一瞬,要狠狠落下的巴掌改为双手捧住他的脸,踮起脚尖。

“啾——”

红唇印在他的唇上。

陆绍庭睁眼,浑身僵硬,只觉眼冒星光。

这还是他第一次和一个女人亲吻,虽然只是嘴唇碰嘴唇,可感觉,不可言喻。

柳徽音叹息一口:“拜给你了,你赢了!”

陆绍庭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,心底一股狂喜如同龙卷风过境,席卷了他整颗心。

他兴奋的将柳徽音抱起,在空中转圈。

“啊!”

柳徽音双脚离地,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。

两人的笑声在这黑夜里蔓延开来。

——正文完——



Powered by mg娱乐电子游戏官网 @2013-2022 RSS地图 HTML地图

Copyright Powered by365建站 © 2013-2024